進了內室衛宗濯，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寵妾挺偌大的肚子，站在盧氏床榻前，頓時火冒三丈。
沖進來抬起腳，狠狠踹向于媽媽，“沒眼勁的老東西，竟也不扶桃姨娘坐著！沒看到桃姨娘挺著大肚子嗎？”
“她肚子里懷著我大房的子嗣，子嗣若出事，你也別想活命。”
這一腳是踹得極狠的。
于媽媽也壓根沒有提防會遭踹，整個人是踹床榻邊，“哐”的好大一聲撞到床柱子后，跌落在床邊的矮榻邊。
“老爺，都是奴婢疏忽了，奴婢以后定會好生照顧姨娘，絕不再犯錯。”
忍著疼的于媽媽怕極了大夫人盧氏為她出頭，與衛宗耀吵起來，忍著劇痛的她忙不迭跪地，顫聲認錯。
盧氏再次氣到眼前陣陣發黑，后腦勺更是一抽一抽的痛起來。
而見勢不妙的桃姨娘眼里閃過一絲譏笑后，佯裝被嚇到，哭著為盧氏說好話，“老爺，是妾身身子重，坐著極為難受，這才沒有讓于媽媽搬來凳子。”
“老爺要怪便怪妾身吧，切莫遷怒于媽媽啊。”
衛宗耀哪里會聽呢。
于媽媽不過是個下人，她敢為難桃姨娘不過是受了盧氏的指使！
也就是桃姨娘為人單純，不知盧氏的心腸有多么歹毒。
“你以后少來后罩房，走，隨老爺我回房。”
衛宗耀如今是多看盧氏一眼都嫌厭，攙扶起年輕貌美的寵妾后，頭也不回地離開后罩房。
盧氏忍到這會子，才把床上的引枕狠狠砸到地上。
“夫人，夫人……”
踹到這會子還沒緩過來的于媽媽忍著疼，是生怕盧氏再次崩潰鬧起來，苦口婆心勸道：“不過是個妾室，再得寵也是個賤妾，還能越過您不成？”
“老族長最是清正不過，他是不容老爺寵妾滅妻，您眼前養好身子，尋了機會讓族中長輩瞧見老爺為了妾室是如何待你，不需夫人您出手，族中長輩自會替你做主啊。”
“且讓賤婢猖狂幾日吧，登高必跌重，來日有她哭的時候。”
盧氏對衛宗耀其實已無什么夫妻情份。
她更氣的是衛宗耀為了一個賤妾而落她的臉面。
連連吸氣數下，盧氏方把心里的怒火壓下，轉而問于媽媽，“放心，我不會吵，倒是你可有傷到？”
于媽媽輕地扶了下腰身，疼到嘴唇都不住哆嗦一下，又不想讓盧氏擔憂，便瞞著假裝無事，道：“奴婢還好，夫人奴婢扶您睡會吧。”
服侍盧氏入睡后，于媽媽忍著腰疼，請示了老夫人需要去見大夫后，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出祖宅。
碧竹站在正院東梢間的窗欞間，雙眼含笑望著于媽媽步伐艱難穿過院子，從角門離開。
“姑娘，需要跟緊于媽媽嗎？”
后罩院里發生何事，喜婆早就告訴了老夫人，住在正院梢間的衛姮自然也聽到發生何事。
聞言，衛姮笑道：“倒也不用盯著于媽媽，出去看看母親在做什么吧。”
三府分家，母親卻遲遲不露面，也不知她是在等什么。
遂，衛姮也去請示老夫人，“……明兒便回上京，孫女想著到街上走走，找些稀奇點的物什捎給郡主及幾位好友。”
這可是大事，老夫人自是放人。
并道：“讓喜婆隨著吧，姑娘家出去，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迷路或是遇上什么歹人，可不好了。”
衛姮自然沒有推辭。
瞧著喜婆那指關粗壯的雙手，一看就是有些身手傍身。
身邊有婆子跟著，確實也安全些。
老夫人又問，“可還需要歲姐兒陪著？”
也好讓歲姐兒給郡主捎些好物什，回頭姮姐兒也有由頭在郡主面前多提歲姐兒幾句。
這回衛姮拒絕了，笑道：“孫女另有要事需要辦，歲姐兒便留在家里陪祖母吧。 ”
有要事需辦，那就沒有法子了。
老夫人暗里給喜婆使了記眼神后，便讓衛姮離開。
待衛姮走后，老夫人對古嬤嬤道：“渠倒她統共才來兩回，有什么要事得辦呢？莫不是找借口，支開歲姐兒吧。”
哪怕老夫人對衛姮也會和顏悅色，但最終心疼的還是自己帶大的歲姐兒。
古嬤嬤道：“奴婢倒覺著，真要找借口支開六姑娘，想來也不會讓喜婆陪著吧。有喜婆在身邊伺候，回頭老夫人您自然知道二姑娘是辦何要事了。”
也是。
老夫人點點頭，“虧得你提醒，不然我又誤會了姮姐兒。”
古嬤嬤笑而不語了。
您啊，不過是因為偏心六姑娘罷了，見不得二姑娘有一丁點的忤逆您。
看在眼里的古嬤嬤是看破不說破。
三府已分家，老夫人多疼些六姑娘想來二姑娘也不會計較。
畢竟，這些年來祖孫倆并沒有多少祖孫情。
而廂房里的衛宗耀，吃過茶后對桃姨娘道： “你啊如今身子重，日后少出門，也不必去那邊請安，孩子要緊。”
“今日得虧我回來以香燭，不然，還不知曉你受委屈了。”
桃姨娘并沒有因為衛宗耀的維護而開心。
反而滋生出兔死狗烹的悲涼。
她對大夫人其實沒有什么恨。
曾經也見過大夫人為了大房有多么操勞。
更是看到大房在大夫人的辛勤料理下，老爺的日子過得有多灑脫。
可現在呢。
大夫人的付出被老爺全部否認。
甚至還認為大房能落到今日田地，都是大夫人的錯。
不值啊。
當真是不值。
所以，她更不能依靠老爺了。
當然她也不會因為對大夫人那 么一點同情，而幫著大夫人。
畢竟大夫人是想害死她的。
“老爺消消氣吧，妾身沒事。剛才老爺說要香燭，可是要做什么？”
衛宗耀也沒有再說盧氏，回道：“既是分家，也需要告訴二弟才成。等供品備齊后，我和三弟去二弟墳說燒點紙錢。”
這可不敢把人繼續留在屋里了，桃姨娘連忙把人打發走。
又問了句，“二姑娘可要一起？”
換來衛宗耀皺眉，“她一個女郎有什么可去？”
“二姑娘是侯府的掌上明珠，去也沒有關系吧。”桃姨娘小聲勸起來，“今日分家，不也是二姑娘代表二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