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確實是夏元宸不想提的禁忌。
可現在衛姮提到,且,她也知道是他入住了聽瀾院,禁忌在她面前也就不是禁忌了。
夏元宸點頭,“借侯府寒泉壓奇毒。”
說完,眼底有暗涌起伏。
那晚闖入寒潮的人……有沒有可能就是眼前的女郎呢?
如果是她,該有多好啊。
回憶往事的衛姮沒有過多留意夏元宸的表情,懶懶的倚靠著引枕,笑提往事,“那日是衛云幽的生辰,也是這一日發生諸多事情。”
“皆是我那位長姐得知聽瀾院入了貴人,便與其母盧氏合謀,退掉與寧遠侯世子的親事,好以攀上你這根高枝。”
再提前世讓她一生成悲劇的事兒,衛姮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而我,便成了兩母女算計的對象。按照她們的計劃,該是她們設計讓我落水后,讓齊君瑜救起我,如此一來孤男寡女有了肌膚相親,衛云幽為了我的清譽著急,含淚與齊君瑜退親。”
“如此一類,既順利退了親事,還能讓世人稱其大度,又順便壞我名聲,一舉三得。可惜啊,我逃了。”
“我落水后自己游出水面,逃入聽瀾院……”
衛姮說著,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聲音瞬間止住,美目睜大,看向夏元宸。
等等……
等等!
“三爺,我問你,你去歲是哪一日住進聽瀾院?”
此時,夏元宸的心緒起伏,是比衛姮還要大。
薄唇微動,說出自己是去歲的哪一日入住了聽瀾院。
衛姮:“……”
美目更是瞪大一圈,“那日,正是我逃入聽瀾院,我還……”
到底是涉及男女之間的事,衛姮雖已觸及真相,可真要當面說出來,還是有些不太好羞澀。
“你,是不是跳入了寒潭內?”
夏元宸說了。
他是兒郎,此事由他開口最為合適。
待見到衛姮緩緩點頭,夏元宸再也沒辦法克制住,傾身而來,狠狠摟住衛姮。
心中枷鎖隨著她地點頭的剎那,轟然消失,從此,身心皆清白!
“是你,那晚,竟然你是……”
頂天立地的如神祇般的兒郎,開口時,竟有些哽咽。
衛姮感覺自己被他摟到仿佛要嵌進他的身體里,她啊,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這么不舍得離開他的懷抱。
同樣回抱住他,把自己深深地倚偎到他寬厚的懷里,“我也沒想到,是你。”
是真的沒有想到!
竟會是他!
那一晚,竟會是他!
兩人再也沒有辦法說話了,彼此用力抱著對方,以肢體語言傳遞他們心里的歡喜。
外面,血七露出罕見的微笑。
找了這么久,原來王爺要找的女郎就是未來的王妃。
有一句怎么說——緣分天注定。
沒有,就是這句話!
緣分天注定啊!
他為王爺而高興。
不知道過了多久,衛姮動了動身子,小聲道:“三爺,我腰有些痛了。”
馬車里擁抱,委實不是什么好姿勢,累到她腰不舒服了。
“我抱你。”
夏元宸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不用!”
衛姮反而拒絕了,甚至臉上還難得有些羞澀,“我自己坐著就好。”
那么大聲,血七肯定聽到了!
夏元宸薄唇微微彎起,“不該聽的,他不會聽到。”
說著,夏元宸很是輕松地摟過衛姮,讓她坐在自己雙膝上,右手則貼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為她按揉起。
“舒服些了嗎?”
素來低冽的聲音柔到仿佛能擠出水。
衛姮也沒有再扭捏, 枕著他的肩膀, 點頭,“嗯,舒服多了。三爺,事后,你找過我嗎?當時是不是想要殺我?”
夏元宸失笑,“沒有。我記得當時你我清醒過后,我說過要給你名分。你啊,直接一掌把劈暈。”
想起來了,確實如此。
衛姮抿著嘴笑起來,“當時不想要名分, 是想著自己中毒,借你身子解毒,不需要什么名份分。再有吧,我也確實不想嫁人。 ”
“后來多次拒絕你,其實也與此事有關。”
所幸,一切都是他。
“我一直在找你, 后來向你表露心聲后,也一直在找。不過,并非給名分,而是想給一筆銀子,遠遠把人打發走。”
衛姮挑眉,“你是怕萬一我和你成親后,那晚的女子找上門,對嗎?”
“對。”
夏元宸眼里帶著笑,輕地,無比的珍重輕地親了親衛姮的臉頰,“還好,都是你,還好,是你。”
對啊。
還好是你。
衛姮低聲道:“萬幸,是三爺。”
兩人相視一笑,脈脈深情的雙眼里,只有彼此的存在,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
一直到夏元宸落腳的客棧,兩人還在馬車上依偎了一會兒,這才分開。
夏元宸為衛姮整理好起了褶皺的衣裳,溫聲道:“何時回上京?”
衛姮道:“過了十五再回上京。三爺您呢?”
“我今日啟程回上京。圣上本想十五宮宴為你我賜婚,如今你不在,圣旨會在你回侯府后,再送過來。”
“我回王府后,需要準備聘禮,隨圣旨一道送進侯府。”
衛姮點頭,“好,那我在侯府恭候三爺。”
夏元宸之所以今日趕回上京,還有一個原因。
他去尋一對大雁。
野棲的大雁是難尋到,可一路打聽哪一家養了大雁,或許能尋到。
衛姮知夏元宸今日啟程回上京,便沒有再多耽擱,夏元宸本讓血七駕車送她回祖宅,也被她拒絕,依舊雇了頂軟轎,獨自回祖宅。
此時,剛到祖宅的衛宗耀又是怒氣沖沖進了后罩房。
他,要找盧氏那賤婦算賬!
他是清楚記得貴人之所以離開聽瀾院,都是女兒生辰日鬧出來的丑事!
精心教養的嫡長女啊,明明那時比姮姐兒更優秀,是上京有名的才女,惹得無數世家公子的追捧,到頭來什么都沒有爭到,反而讓姮姐兒翻身,得了貴人的青睞!
全是盧氏治家無方,馭下不嚴,這才害了云姐兒,害了全家,更害了他這個一家之主!
沖進后罩院的衛宗耀是一腳把門踹開,可讓剛進屋,正準備要說話于媽媽駭到臉色變白。
“老爺……”
剛迎上去,衛宗耀怒喝,“刁奴,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