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縣康靈精神病院，李威坐在輪椅上，雖然輕松搞定了洪斌，但是此刻他的表情并不輕松。
下一步如何調(diào)查？
精神病院內(nèi)隱藏的惡行也被逐漸揭開，有人就是看中精神病院內(nèi)部近乎完全封閉的環(huán)境來實施罪惡，目前的調(diào)查方向是正確的，既然要查，那就要查徹底。
電話鈴聲打斷了李威的思緒，康靈精神病院的口子看似打開了，但是最核心的人物宮野還沒有被攻破，相信這件事的背后還有其他關系牽扯其中，按照洪斌的講述，利用精神病人運送違禁藥品持續(xù)兩年之久，如此嚴重的犯罪行為，居然沒有被警方發(fā)現(xiàn)。
這樣的事實是犯罪者的能力過于高超還是執(zhí)法者的無能？
“說吧。”
梁秋的電話，李威聽到梁秋說出有人想殺死周軒滅口，表情頓時變得更加嚴肅。
狗急了跳墻，所以必須提前布局，最快速度完成調(diào)查，該抓的都抓了，只有這樣才能避免再出現(xiàn)人員上的傷亡。
“視頻發(fā)給我。”
“好的，李局。”
梁秋只是發(fā)了截取的一小部門，最關鍵的就是視頻拍到進入護士站男人的那一幕。
“是他！”
李威看著視頻畫面里出現(xiàn)的男人，立刻想到了那晚在市公安局辦公室遭遇的襲擊，雖然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是對方的眼神，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你處理得很好，繼續(xù)盯緊，黎明前的黑暗，一定不能在這個時刻出現(xiàn)問題。”
“明白，李局，這個人不簡單，出手干凈利索，像是受過特殊訓練的人，醫(yī)院這邊可以完全放心，我會二十四小時盯著，就是擔心您那邊。”
梁秋說到這停下，這是心里話，沒有任何恭維領導的意思，這里面的道理都懂，調(diào)查得越深入，踩的雷就會越大，牽扯出來的人就會越多，很自然遇到的阻力也會越大，同樣要面臨更高的風險，所以有一些案子查到一定程度上就會結(jié)案，不是案子真的完全調(diào)查結(jié)束，而是無法再繼續(xù)查下去。
“想來那就來好了。”
李威倒是一臉的輕松，對于死亡，任何人都會怕，這是天性，但是不能因為怕就什么都不做，而且他有把握，以目前身體的恢復情況，輪椅已經(jīng)不需要了，這一刻反而希望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李威的回應異常輕松，這也讓梁秋松了一口氣，雖然擔心，但是他相信局長李威的實力，這樣的擔心反而顯得有些多余。
“我想辦法把人找出來。”
梁秋這時已經(jīng)回到病房門口，雖然拿到了視頻，但是想找人很難，而且也無法確定那個人是否還留在醫(yī)院，但是態(tài)度上必須明確。
“可以，注意安全。”
兩個人的通話很快結(jié)束，這時已經(jīng)接近中午，縣公安局長徐成一直陪著，在李威面前，這位縣公安局的一把手也只有站著的份，兩條腿發(fā)酸。
縣委書記楊廣文那邊沒有任何消息，確實讓徐成心里更加沒底。
“李局，馬上中午了。”徐成靠近，壓低聲音說道，“人是鐵飯是鋼，案子是要查，總得先吃飽了。”
“就在附近，找個吃飯的地方，按規(guī)定辦，市公安局出來辦案人員都有午餐補助，就按那個來。”
徐成余光看了一眼李威，按正常的邏輯，上級領導來了，肯定是想吃點好的，酒桌文化最能拉近感情，但是面對一個堅持原則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同樣遵守原則，雖然會都很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好，好的，李局。”
省公安廳督察組調(diào)查吃癟，祁偉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商量了一下，還是有必要和凌平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李威見一面，事情說清楚，總不能就這么灰溜溜地回去。
“祁廳，電話我來打吧。”
“不。”
祁偉擺手，“你不了解李威，避免麻煩，還是親自去找他。”
“這不合適吧，您可是副廳長。”
“所以說你不了解李威，他可能是我見過唯一不在乎職級的人，何況我們的職級相同，只是稱呼不同而已，我也想看看他到底在紅山縣做什么，就這么決定了。”
祁偉做出了決定，這個決定確實讓人出乎意料，省公安廳督察組來了凌平市，昨天就提前通知了，但是人家一把局長走了，完全不給面子，被調(diào)查的常務副局長也是甩了一通話也走了，省公安廳的面子算是丟沒了，但是這位祁副廳長似乎完全不在乎，更是幫著李威在說話。
吳剛那邊這時也得到了消息，眼神里難掩失望，“視頻是有問題的？”
“是的，領導，市公安局手里有一份完整的視頻記錄，難怪這次李威沒站出來護短，這是早就知道了。”
吳剛手里的文件摔在桌子上，提到李威就火大，突然這一下，嚇得秘書田原連忙說道：“領導，怪我沒提前打聽清楚。”
“不，這是李威在給我下套，不能怪你。”
吳剛咬緊牙，他這個時候也想明白了，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李威的問題，身為政法委書記，發(fā)現(xiàn)問題，肯定要及時解決，這是自己的工作，要求省公安廳成立督察組調(diào)查常務副局長梁秋也是合情合理，反而被李威下了套。
“去見見祁廳長。”
吳剛說完起身，也是巧了，恰好遇到了祁偉帶著人向外走，就這樣遇上了。
“祁廳，馬上吃飯了，已經(jīng)讓人準備了，嘗嘗市委食堂的水準。”
“感謝吳書記，臨時有點事，關于梁秋同志的調(diào)查，目前來看，并沒有太大問題，在這件事上，還是應該和李威同志當面說一下。”
“有那個必要嗎？”
吳剛笑著說出來，他看了一眼祁偉，其實從一開始就應該猜到是這樣的結(jié)果，省公安廳長王山似乎很看好李威，上一次的事就能看出來，這次更是派了祁偉過來，擺明了就是偏袒，因為都知道祁偉和李威的關系不一般。
吳剛心里這樣想著，越想越不爽，“祁廳，你現(xiàn)在代表的可是省公安廳，沒有必要親自去見一個市公安局長，無論從哪個層面都不合適，我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回來。”
“不要影響正常工作。”
祁偉連忙說道：“這也是王廳長的叮囑，這次調(diào)查要將影響降到最低，而且是在不影響工作的前提下，反正我們也來了，總不能今天就回去，去一趟紅山縣，順便也看看紅山縣的情況，我覺得很合適。”
“那好吧。”
吳剛心里不爽，但是祁偉堅持，他也沒辦法，總覺得這里面還有事，尤其是想到李威，心里更加沒底，多次交鋒，如果是以往的情況，李威提前拿到證據(jù)，肯定會站出來替梁秋出頭，只要他提前拿出視頻，省公安廳督察組就沒有必要下來，所以吳剛這個時候也搞不清楚李威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事發(fā)突然，我其實也很想嘗嘗市委食堂的飯菜。”
“隨時都可以。”
吳剛面帶笑意，當然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得罪祁偉，有說有笑地送走了省公安廳的這些人，看著車子離開，吳剛的臉色頓時一沉，如果不是礙于自己的身份，恐怕真的要破口大罵。
“領導，菜還繼續(xù)做嗎？”
秘書田原看出吳剛的火氣，祁偉那些人走了，這時也不再裝了，所有的情緒都掛在臉上。
省公安廳督察組來了凌平市，肯定要盛情招待，表面上是吃市委食堂，肯定和平時吃的不一樣。
“人都走了。”
吳剛哼了一聲，“通知食堂，都停了，食材能留下的就留下，不能留下的他們自己解決了。”
“應該做出了幾樣，領導可以嘗嘗。”
“算了。”
關鍵時期，吳剛也不想搞特殊化，最近他拒絕了一切工作之余的宴請，中午也是在市委食堂一起吃飯，不再搞特殊化，普通工作人員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可能是以前好東西吃得太多了，吃點普通的飯菜也覺得不錯。
祁偉帶著省公安廳的人趕往紅山縣，并沒有提前通知，車子進了紅山縣，這才打給李威。
“李大局長，忙什么呢？”
祁偉主動打過去，畢竟是老熟人。
“準備吃中午飯，祁廳，聽說你帶著人過來了，這邊有事情實在回不去，相信吳書記會招待好各位。”
“知道你忙，所以我自己過來了，見個面吧，正好我們也餓著呢。”
祁偉帶著人趕過來，而且已經(jīng)到了紅山縣，李威并不意外，“那好吧，就是簡單的工作餐。”
“那就一會見，發(fā)給定位給我。”
幾分鐘后，省公安廳的車子停下，看到一側(cè)的酒店，祁偉也是眉頭一皺，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機，確定李威發(fā)過來的就是這個位置，應該不會錯。
“下車吧。”
省公安廳的車子停下，祁偉下了車，這時看到幾個人快速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祁廳長。”
徐成快跑幾步來到近前，在這位省公安廳副廳長面前，他表現(xiàn)得極為客氣，“李局長不太方便，讓我過來接一下。”
“你好。”
祁偉看了一眼徐成，沒什么印象，“你也在市公安局工作？”
“以前是，法治支隊長，現(xiàn)在是紅山縣公安局長。”
“不錯。”祁偉笑著點頭，“年輕有為，縣公安局長可是很鍛煉人的位置，也是非常有機會的。”
“這些都不敢想，就是盡本分，把該做的都做好，問心無愧就好。”徐成滿臉帶笑，在祁偉面前說話大氣都不敢出，如果能和省公安廳的領導建立關系，以后的路就容易了。
“走吧，去見見李大局長。”
祁偉面帶笑意，大酒店向前走，不算遠就有一家普通的飯店，屬于大眾親民的那種。
“祁廳慢點，這邊。”
包間的門開著，李威坐在輪椅上，看到祁偉，還是客套了幾句。
“祁廳，這頓飯可不能白吃了。”
祁偉放下筷子，“李局，這話要是不說明白，我這飯可就不敢吃了。”
“督察組來了凌平市，如果一點問題都查不出來，相信回去之后祁廳也不好交差，所以我臨時有個想法，昨晚警方行動發(fā)現(xiàn)了大量違禁品，而且持續(xù)了兩年之久，這絕對不正常。我有理由懷疑警方內(nèi)部出現(xiàn)了問題，懇請督察組的各位領導能夠進行調(diào)查核實。”
李威說完看向祁偉，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當?shù)弥獏莿偼ㄟ^關系向省公安廳要求督察組下來調(diào)查，他沒有立刻拿出證據(jù)，而是等著督察組的人過來，而且提前猜到來的人肯定是副廳長祁偉，這樣問題就容易解決了。
“你這是借雞下蛋，最后會不會來一招卸磨殺驢，真是個老狐貍。”
祁偉笑著說出來，當梁秋直接拿出證據(jù)之后，祁偉也覺得不太正常，完全不符合李威做事的風格，所以他才會主動過來，如果不能和李威當面談談，心里總是放不下，而且也確實不能這樣就回去。
“當然不會，完全尊重事實，有就一抓到底絕不姑息，不管是誰，沒有當然最好。”
李威的話音落下，徐成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到地上，他一臉的尷尬，連忙彎身撿了起來。
“我，我去換一雙。”
徐成慌了，本來心里就沒底，確實沒想到李威會突然來這一招，等于是借用省公安廳的力量來處理這件事，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讓別人去。”
李威臉色一沉，“徐局，正好祁廳在這，工作餐上談談工作也合適，雖然你來紅山縣只有半年，但是在凌平市公安局那會一直是負責違禁類物品工作，現(xiàn)在想聽聽你的解釋。”
徐成剛剛已經(jīng)站了起來，隨著李威的聲音又緩緩坐下，這時把心一橫，只要沒證據(jù)就絕對不能承認，最多是工作上的失職，“祁廳，李局，罪犯的狡猾程度遠遠超過了我們的想象，通過身體來運送其實不算是什么秘密，很多年前就有這種方式，通過專業(yè)的設備很容易就能查出來，但是通過精神病人轉(zhuǎn)運，國內(nèi)極其少見，一般警方也不會調(diào)查精神病醫(yī)院的車輛，確實在工作上有疏忽的地方。”
徐成努力保持平靜，他這才意識到李威早就想動自己，只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現(xiàn)在要借省公安廳督察組的手來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