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在罪人坑轉了一圈。
沒有找到任何路口。
包括暗門,結界,瞬移的可能。
“是不是進來之后又出去了?”修羅回頭囑咐李英去找。
李英連忙點頭,回身大跑的時候撞到了來匯報的惡鬼,兩人撞了個滿懷,都摔倒了地上。
“知不知道看路啊!”李英那張年輕漂亮的臉爆發出大漢一樣的怒吼:“眼珠子給你挖了信不信!”
說完,李英慌忙捂住嘴,怕惡鬼揍她,連滾帶爬的一溜煙不見了。
惡鬼腦瓜子嗡嗡的,一邊起身一邊嘟囔:“一個小姑娘怎么說話粗狂……”
不過他顧不上這些,連忙走到云渺大人面前。
云渺在去見修羅的時候讓惡鬼去尋找周浮生他們的下落,惡鬼回去了黃泉。
黃泉正值最亂的時候,這種最亂的情況讓他確定,周浮生等人的失蹤絕對和閻羅們沒關系,那么就是其他人做的。
他派自己手下找了整個黃泉,沒有找到。
也就是說不在黃泉。
黃泉之下,就是地獄修羅谷。
云渺大人說他們也不在地獄修羅谷。
但是老道士找到了地獄修羅谷。
也就是他們不是在黃泉就是在修羅谷。
唔……
這也沒有啊。
直到有個手下提醒他:“大人,黃泉和修羅谷中間有個夾縫你還記得嗎?”
惡鬼一時半會還真記不得。
“中間有個山夾縫?”
云渺有些興趣。
惡鬼點頭:“對,是一個夾縫,關的是天上的人。”
一開始惡鬼還真的沒有想到那個夾縫。
原本黃泉下是沒有這處地方的,直到有天族來到黃泉,在那里打出一處夾縫,送了一個人進去。
“聽說是犯了罪的天族人。”
惡鬼道:“她被關在那里許多年了,平常也沒有什么動靜,黃泉早就忘記那處夾縫了,之所以能提到,是因為前兩天,那個夾縫有了一點動靜。”
黃泉現在亂起來了,很多鬼魂想趁著這個機會四處逃散,他們去抓的時候察覺到那處夾縫有些動靜,似乎進去了人。
惡鬼想著那肯定是周浮生他們了。
云渺對那處夾縫很感興趣。
決定去看一看。
走的時候,修羅靠在罪人坑山壁上,目送著她離開。
惡鬼想到什么,扭過頭:“你不去嗎?你人雖然不能離開,但分出一縷意識沒問題的吧。”
“不去了,等你們回來。”
修羅揮揮手。
云渺沒看他一眼,直到他們走遠,修羅才回身背靠在石壁上:“好沒良心……”
李英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大人, 誰沒良心啊?”
修羅:“……”
李英扭捏的摳手指:“不是我吧。”
修羅掀起眼皮看她:“人找到了嘛。”
“沒有哦大人,他就是進來了,沒出去。肯定是在這個里面,讓我進去再找找。”
李英竄了進去。
剛竄兩步,李英又跑回來:“大人你是不是在說云渺大人沒良心啊。”
“我哪敢。”
修羅噓了一聲:“不要胡說。”
李英連忙把手豎著在嘴巴前,狗狗祟祟的:“可是我聽說了,說你是被人騙著留在修羅谷的,我還問了,這人是不是云渺大人,他們都不敢說話,那就肯定是了。”
修羅瞇起眼:“那你還挺聰明。”
“當然啦!”李英驕傲的指著自己腦袋:“我這里面可有一萬個腦袋。”
修羅笑而不語,靜靜看著她。
李英的腦袋里爆發出無數個聲音:“啊啊啊啊啊啊你瘋了嗎你為什么要貼臉開大你想死嗎趕緊滾進去滾進去別讓我們和你一起死啊!!!”
還沒反應到自己說了什么驚天大話的李英被腦海里的聲音吵的跌跌撞撞奔進了屋子里。
修羅則是轉開臉,看向了遠方。
——
女尸昏迷過去后,胡沉舟和胡喜在四處尋找離開的大門。
遍尋無果后,胡喜也認了。
“哥,我們現在本來就是人人喊打,出去也不一定有活路,不如先在這里休養生息,這一處地方,看著還不錯。”
“就像你說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胡沉舟:“我知道,我不是要出去,但我們要知道出口的方向在哪里,不然我們會一直被困在這里。”
“不至于吧,這里是黃泉。”
胡喜道。
胡沉舟:“你知道是黃泉,生者在上,死者在下,黃泉從不簡單,我們知道的不過是皮毛。”
“我知道了。”
被他這么一說,胡喜覺得自己真是想的太簡單了,這女尸可以把他們拉過來,可他們卻出不去,如果一直被困在這里出不去,可如何是好。
胡喜和胡沉舟在這地方四處尋找。
那些能活動的尸體對他們來講不是什么威脅,順著尸體走出去是被石頭封住的洞口,洞口之外有很多蟲子,以及地獄業火。
地方就這么大,沒有一絲裂縫。
“我們是被她帶進來的,或許只有她能把我們放出去。”
找不到出門,胡喜和胡沉舟只能繼續回來。
指著上面坐著的女尸。
“那真是遺憾。”胡沉舟冷笑一聲:“她可再也沒機會送我們出去了,她吸了這種藥,再也沒機會醒過來了。”
胡喜看著胡沉舟近乎扭曲的神色,發覺胡沉舟的精神狀態不太對勁。
“哥……”
她擔心的喊。
在數天前,她還是一個很驕傲的三胡家家主之一,那時候的她甚至連云渺都看不起。
她覺得一個云渺,被他們三胡家壓制成這樣,有什么厲害的。
不過大家都說她厲害,她也想贏她一次。
只有贏了她,才能證明她的能力,三胡家的能力,能讓他們被天上的人看到。
可惜,短短幾個月過去,什么驕傲,身份,贏,都成了幻想和泡沫,直到這時候胡喜才知道自己的渺小和無力。
他們三胡家什么也不是。
最可笑的是,引以為傲的因果線,他們的作用不過是個線,能成為那條線是他們祖宗踩了天緣,并不是自己能力突出。
他們這么多年折騰來折騰去,不過是小丑跳梁。
這時候,胡喜更多的是想要回到曾經那種生活。
三胡家的家人們,待在一起。
“有什么辦法嗎?”胡喜問。
“沒有。”胡沉舟:“進了那種地方,怎么可能出來。”
“哪種地方。”
一道沒有活人氣息的聲音安妮上方傳來。
胡沉舟猛的抬頭,正對上女尸睜眼。
對視下,胡沉舟竟然覺得如山壓下。
胡喜驚詫:“你竟然醒了?!”
“嗯,我剛剛看到了一些畫面,就有些昏昏沉沉,一直能聽到你們說話,醒不過來。”女尸道:“這會兒才醒來。”
胡沉舟:“……”
他狐疑的看著自己手中的藥。
面色一點點凝重。
他們三胡家有這種藥是天上的人賞的。
他和胡喜可以不受影響,但女尸不可能不受影響。
除非她是天族人……
胡沉舟猛的道:“你是天族的?”
胡喜再驚:“她是天族的?”
女尸:“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
胡沉舟怎么也沒有想到,黃泉里竟然有天族人被關在這里,這天族人就這么像個女尸一樣,坐在這里。
“你們先回答我,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胡沉舟狐疑道:“你是天族的,怎么會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女尸抬手指他:“說。”
天族就是天族,和他們有些天然鴻溝,被這么一指,胡沉舟感覺泰山壓頂,渾身血脈僨張,整個人就要裂開一樣。
“我也……”他咬著牙,撐著不讓自己跪下:“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們把東西給我的時候只說了這個東西可以讓人陷入幻境里,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呵。”
女尸冷笑一聲。
緩緩收回手。
“他們做的事情,可真不少。”
女尸是一具尸體,尸體的想法原本就比較簡單,再加上常年呆在這里,時間久了,想事情就更加簡單了。
天族想用她的手殺這些人,她不是不愿意殺,也不是真的怕因果。
只是他們每次都用她的女兒威脅她,她便不想他們稱心如意。
所以她讓三胡家來了。
剛剛吸了那些藥,女尸陷入昏迷中,見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世界。
她沒有辦法進去,但她知道,肯定是天族的手段。
“他們應該不會再醒來了。”
女尸淡淡的道:“而你倆,算計我,也別想再出去了,就在這里永遠的陪著我,就像他們。”
她手指著那些活尸。
胡沉舟,胡喜:“不行……”
“有人來了。”
女尸一側頭,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她。”
胡沉舟和胡喜,不知為何,瞬間緊張了起來。
——
所謂夾縫,是真的夾縫。
黃泉之下,修羅谷之上,有一條幾乎很難看到的裂縫,修羅將云渺帶來的時候,也覺得無語:“大人,這是真把人封里面了。”
這個所謂的裂縫,根本進不去。
里面根本沒有空間。
云渺看著那處夾縫:“結界。”
所謂結界,就是另劈一處空間。
云渺將手放在裂縫中,閉上眼睛。
她衣訣微微一動,惡鬼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再看清眼前東西時,惡鬼看到了一處山洞。
地上有著密密麻麻的蟲子。
原本這些蟲子正在地上蛄蛹,在他們到來的那一瞬間,感知到濃烈的危險,慌慌張張的爬走。
旁邊是地獄業火,前方有個洞口。
里面有說話聲。
云渺朝里面走。
在女尸說是她的時候,胡沉舟和胡喜就猜到了是誰。
是那個,從出生就縈繞在耳朵邊的女人。
三胡家的所有人,在剛剛懂事的時候,學的東西,就是她的所有事跡。
畢竟三胡家一直覺得自己厲害,而他們所有的高光就是和她建立一層聯系。
這層聯系就是他們自信心的來源。
所以他們將云渺每一個傳說都當成必學書目。
在他們成長過程中,最崇拜,最視為神的人,就是云渺。
胡沉舟和胡喜也不例外。
就是因為她太強太厲害,他們所有的夢想就是贏了她,證明自己。
亦或者,是希望她能看到自己。
真正能見到這個傳說中的人,胡沉舟和胡喜都有些呼吸急促,緊緊盯著洞口。
直到那道白色身影如同神祇走進來。
衣訣微微流動。
胡沉舟和胡喜下意識垂下了眼睛。
根本不敢看著她的臉。
其實他們知道她的模樣。
三胡家有石雕,里面有她的模樣。
他們也經常通過聯絡外面知道她的一切。
可這些,和親眼所見都不一樣。
胡沉舟想要說些什么。
卻發現自己嘴巴像是被灌了鉛,怎么都張不開。
胡喜同樣是。
在她出現在這片空間的時候,胡喜就想,自己曾經竟然敢說出那么不恭敬的她,還妄想贏她。
她是……怎么敢的?
云渺沒有看他們,或者說,根本他倆是什么人,只是走到中間,看著躺在地上幾人。
周浮生,楊薇,周浮年,路揚,葉悠悠。
五個人。
沒死。
但也醒不過來。
云渺看向坐在高位的女尸。
女尸穿著極為華麗的服飾,頭發也盤的非常精致,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好久不見。”女尸主動開口。
云渺:“我們見過?”
女尸:“嗯,你還在失憶中,記不得我也正常。”
云渺:“我已經恢復記憶了。”
“哦。”女尸好像早就喪失了情緒一樣:“那就是我不重要,記不得也很正常。”
“你傷了我的人。”
云渺也沒什么情緒,像是在說吃什么:“得死。”
“我已經死了。”
女尸并不在意:“坐在這里的不是我的魂魄,我的魂魄早就魂飛湮滅就,這是我的肉體,如果你想毀掉,那么,我很開心。”
云渺:“……”
惡鬼上前小聲道:“還別說,云渺大人,你聽了這話是不是不想對她下手了,她這一副求解脫的樣子,你動手簡直遂她的意啊。”
云渺瞥他一眼,還用他說?
女尸看她有些為難:“你可以選擇用我的女兒威脅我,比如他們。”
她手緩緩指指上面。
一具沒有靈魂的尸體,她的思維就是一個簡單的程序。
云渺知道她也是被威逼利誘的,就懶得和她計較了。
她不想和一具尸體多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