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背靠收銀臺角落的一個男人站起來。
“都他媽給我消停點!!”
嘈雜的現(xiàn)場,頓時鴉雀無聲。
劉彪摸了摸自已的大光頭,使勁的撓了一下。
那個從左眼一直蔓延到天靈蓋的傷疤,跟隨皮膚駭然抽動。
“那誰,我大哥腦子動過手術(shù),容易受驚。你要是嚇到他了,下輩子得養(yǎng)他。”
一個染著黃毛的花臂男人笑瞇瞇的說道,眼睛里,卻閃著兇光。
幾個混子同時從桌子上跳下來,側(cè)眸向馬化云看來。
“你剛才說誰媽呢?”
“大哥,他有沒有嚇到你。”
“大哥不說話,大哥被嚇到了。”
“好,賠錢!”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混子側(cè)身走了幾步,帽沿下一雙倒三角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這個多管閑事的男人。
他微微佝僂著身子,袖子里劃出一根鋼管,像一只蓄勢待發(fā)的惡犬。
反觀老板娘阿梅,竟然對仗義出手的男人破口大罵起來:“關(guān)你屁事,要吃吃,不吃走。”
“叫喚個啥子!!別在我店里發(fā)酒瘋!趕緊走,走走走。”
馬化云嘴角微微抽動,沒有說話,眼神復(fù)雜,不敢直視阿梅。
阿梅一擼袖子,拽著這個好管閑事的“大好人”往外拉,卻發(fā)現(xiàn)拉不動。
陳甲木雙手攏在袖子里,嘴里叼著牙簽,慵懶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對老板娘的贊賞。
“我餛飩還沒吃呢。”馬化云深吸一口氣。
“哎喲喲,來來,您坐。”胖乎乎的老板一臉和善的跑過來打圓場。
偏頭低聲對自已媳婦道:“阿梅,別拿客人撒氣啊。”
胖老板換了一副不算專業(yè)的職業(yè)微笑,笑呵呵說道:“對不起啊,二位,剛才餛飩煮了一半,泡久了,不好吃。我給您二人重新下一碗。多放香菜,我記得!”
不大的小飯館里,本就零零散散的只有幾個客人,這事一鬧,很多客人停下了吃飯,全部集中過來看戲了。
有人拿出手機,一會要是真干起來,也就只能幫忙報個警了。
光頭劉彪竟然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啪啪啪的鼓掌聲響起。
劉彪一邊拍手,一邊搖頭。
他語氣平緩,聽不出情緒:“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
“你現(xiàn)在滾,我當沒看見你。”
劉彪嘆了口氣,不想因為這憑空冒出來的野犢子壞了自已的事。
畢竟狗哥還等著自已去開會呢。
“你滾。”
馬化云眼神無懼的對視過來,攥緊手里的金磐丹,忽然有一種自已能魔鎧附體的感覺。
“你信不信,我能在警察來之前,把你廢了。”
還沒等馬化云說話,劉彪手機響起。
他用手指狠狠的點了一下馬化云,接聽電話,表情慎重。
“狗哥,哎,好。”
“好好,行!”
嗶,劉彪掛了電話,用手機給馬化云拍了一個照片。
“我明天還來,你可以試試。小子兒(讀zei),你今天很幸運。”
“走。”
劉彪一揮手,余下的漢子跟著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刻意踹翻了一個椅子。
幾個混子張王八蛋走出門外,上了一輛面包車。
劉彪坐在后排,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他倒是沒覺得有什么憋屈,本來打算在多吃一年這小飯館油水,沒辦法,賭場失意,那只能債場加碼。
“彪哥,就這樣不搞了?”開車的小弟問道。
“狗哥等急了,可能有大事。”
面包車停在一個老倉庫大院里,一位中年漢子,低垂著腦袋,蹲在倉庫臺階上,旁邊放了一個鳥籠子,在逗一只鸚鵡。
“狗哥。”
劉彪領(lǐng)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那個被稱作狗哥的人調(diào)出一個視頻,把手機遞給劉彪。
是陳甲木打太極拳的視頻。
劉彪摸著后腦勺,一臉懵逼。
“這個人,叫陳甲木,有金主花錢,弄一弄。”
狗哥一邊逗鳥,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
“狗哥,這種事,我們兄弟很久沒干過了。”
狗哥伸手,比了一根手指頭,晃了晃。
“這個數(shù)。”
“狗哥,不是錢的問題。”
“廢兩條胳膊,100萬。”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劉彪慎重的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
“這么舍得?我沒聽明白。廢到什么程度?剁下來?”
劉彪起初以為是奔著殺人滅口去的,給100萬,就為了這??
他神色怪異的看向狗哥。
狗哥淡然說道:“金主說,對方一個人能打十幾個練家子。”
“不可能。”劉彪斬釘截鐵的說道。
狗哥抬頭,嗤笑了一聲。
他也覺得不可能,可剛才見了裴天祿后,后者一臉認真的樣子,沒法不讓人相信。
裴天祿給他媽吃了興奮劑一樣,表情夸張到離譜,還說對方會輕功,會降龍十八掌。
要不是彼此了解,狗哥還真想給他送到精神科去拍個片子。
至于裴天祿為什么要讓自已這邊找人,弄一弄陳甲木,也算的上是買賣不成,仁義必須也不成!
陳甲木這種驚世駭俗的天賦怪,既然不能為他所用,那就必須在其羽翼未豐滿之際,徹底折斷!
可憐天下父母心,裴天祿是為了自已兒子能在武術(shù)圈出頭。
狗哥從一個小包里拿出一把手槍,假裝瞄著籠子里鳥。
劉彪臉色一僵,后退一步。
“狗哥,用槍啊,是不是代價有點高啊?”
“不一定用,有備無患。我這邊已經(jīng)阿華跟著他了,隨時爆點。你叫幾個知根知底的兄弟,我跟你們一起,今晚就動手。”
“嘿,不對啊,彪哥,剛才在阿梅飯館,好像看見這家伙了,穿著道袍,很顯眼的。”
“對對,我想起來了,他跟那個愛管閑事的坐一桌。”
兩個小弟看著手機,指指點點的。
劉彪拿出自已的手機,調(diào)出剛才給馬化云拍的照片,果然,旁邊角落里,一個小道爺雙手籠著袖子,靠著墻,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在看戲。
“啥?阿梅飯館?”狗哥問道。
狗哥打了個電話,問了幾聲后,掛斷說道:“沒錯,真有緣啊,阿華一直盯著呢。這會倆人還在里面吃飯。”
“咱現(xiàn)在去?”劉彪試探性問道。
“你是不是彪啊,那是市區(qū)。”
“狗哥,無所屌謂啊,清了場,把卷簾門一拉!關(guān)瘠薄毛的市區(qū)不市區(qū)的。在哪干不是干?”
“100萬啊,狗哥。就打一頓。這不跟白撿一樣。
“狗哥,對方要是一直在市區(qū),咱就一直不動手?快刀斬亂麻。”
“行,你小子有點血性。”
“那我叫人了。”
狗哥把槍放進包里,掛在腰上,拎起心愛的鳥籠子,跟著劉彪一起,上了面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