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凌云的父親,叫岳浮生,浮生若夢,半道半俗。
怎么說呢,年齡比陳錫亮小,屬于被遺棄在山門的孤兒,自幼在武當山出家的道士。
道門,排資論輩,不按年齡分大小,看誰先進門,所以,陳錫亮得管岳浮生叫一聲師兄。
當時岳浮生,也就七八歲,正是狗都嫌的年齡,和已近而立之年的陳錫亮睡一屋,二人成了忘年交。
當年在武當山,風雨同舟數十載,小師兄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齡。
未曾想這個武藝天賦高到離譜的小師兄,跟一個女香客跑了。
往事如煙,陳錫亮猶然記得,小師兄大婚前一日,還讓自已去壓床,結果因為喝的酩酊大醉,尿了新床。
后來陳錫亮五十六歲游歷天下,路過川渝,在小師兄家小住一月,當時,岳凌云,還是個和喜餅他們差不多大的小丫頭。
已經頑皮的敢拔大師叔的胡子了。
——
陳甲木站在大院門口,果真見到了一大一小,只是這大的,未免也太……
“甲木啊,來來,為師給你介紹一下?!标愬a亮笑呵呵的招招手。
“這位是岳凌云,為師的,呃,侄女?!?/p>
“大侄女啊,這是陳甲木,想來,你也有耳聞吧?!?/p>
岳凌云微微一笑,伸出手:“我叫岳凌云,抖音刷到過陳兄。”
陳甲木禮節性的握了一下手,略微皺眉,蔥白如玉的手背無異常,卻明顯感覺對方掌心指根處,有些喇手。
這是十年如一日磨出的老繭。
喵~~~三花貓原地炸毛,直到陳甲木收回手,它才變的溫順起來。
“哦,這位是?”陳錫亮目光看向鐵塔一樣如熊的柔情女子。
厚重的女子聲音響起:“陳道長好,我叫袁春喜,是凌云的師姐。您叫我大春就行?!?/p>
身高接近兩米的壯碩女人大春,伸出粗壯的麒麟臂,學著自家師妹要給陳甲木握手。
縱然是身懷絕世神功的陳甲木,也未免有些愣神,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握住了對方的熊掌。
奇怪的是,這次三花沒有炸毛,反而眼中露出擬人化不屑于在意的神色。
陳甲木收回手,三花嗖的一下跳到他懷里,試圖在宣告這是屬于本喵的領土。
“它叫什么名字?”岳凌云問道。
“三花?!?/p>
“喵~~”
女人想摸,三花炸毛,女人收手,三花毛順。
“還沒呢,大師叔?!?/p>
“貴五,燒鍋!做飯!”
貴五哦了一聲,轉身離去,馬化云跟著一路小跑。
在耳畔低聲道:“貴五師兄,早餐吃什么?”
“蒸餃,昨天包的?!?/p>
“哦,這樣,多蒸兩籠,不,三籠吧?!瘪R化云一邊說,一邊側眸看向那小山般的柔美身軀。
廚房里,馬化云在下面燒火,貴五單手刷鍋,“不夠。”貴五吐出兩個字,又加了兩籠。
早飯吃的很平靜,大春沒有像大伙想的那么能吃,她下嘴很矜持,也就吃了四籠蒸餃,三個咸鴨蛋,四碗粥。
把喜餅他們三個屁孩,震的一愣一愣的。
陳甲木和貓咪坐一桌,自顧自的吃著蒸餃。
桃園三兄弟和貴五,還有師父,陪著岳凌云他們坐一桌,期間,三兄弟侃侃而談,不時有痛快!爽快!干!之類的詞讓人振聾發聵。
喝個粥,跟特么在喝酒一樣。
三個老外單獨坐一桌,嘰嘰咕咕的在討論著什么鳥語。
飯后,大院里,三兄弟嚷嚷著要看岳凌云的八卦掌。
還沒開打呢,門口響起張麻子的吶喊。
“陳老道,村長叫你呢,村里出事了!出事了!他們說得找你這個專業人士去看看。”
張麻子小跑進來,嘰嘰歪歪的說了一堆。
大概意思是:村西邊十里坡那最近在搞‘度假村旅游民宿項目’,工地都圍起來了,上禮拜挖掘機都開進來,昨天夜里挖到東西了,今兒一早停工了。
投資建設的開發商代表也來了,說是挖到了古墓,弄不好里面有文物,沒人敢動了,連夜給文物局報備了,來了幾個專家,正在勘探,沒商量個結果,正在請省里專家過來。
一來一回的走程序,耽誤個十天半個月的開發商等不起,聽說陳老道懂堪輿風水,就想著請他去看看,能不能幫忙參考一下。
陳錫亮一聽,自已學院占地用的還是村里的,村長都開口了,再說他自已也好奇到底挖出來個什么玩意,讓市文物局的頭疼。
墓地多陰,陳錫亮出于安全考慮,帶上陳甲木,岳凌云和幾個弟子也非要跟著一起去。
于是乎,大伙坐上張麻子的拖拉機,吭哧吭哧的去了。
拖拉機上,陳甲木雙手攏在袖子里,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身子依著車壁,懷里的三花已然呼呼大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偏頭看著田埂路兩側的如浪的稻田,面容恬靜,不知在想著什么。
岳凌云側眸看來,但見那個抖音里經常刷到的小道士,樣子比視頻里還好看。他眸子清澈,臉上掛著慵懶與世無爭的表情,給人一種琢磨不透的灑脫感。
岳凌云不自覺嘴角微微翹起,有些期待在擂臺上和他一較高下了。
“陳老道長,您可算來啦。您給看看,這是挖出來個啥幺蛾子。”不遠處,站在工地圍擋外面的村長,使勁的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