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還是送上來吧。我不想下樓。”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這座縣城是縮小版，每個小區只有二到五棟樓，格局簡單明了，很好找。辰北按照不用他敲門，客戶已經提前把門打開了。他走過去，直接把外賣掛在了門把手上，說道：“外賣給您掛在門上了，您自己拿一下。”說完立即轉身離開，腳步匆匆。全程模擬出外賣員該有的樣子。就這樣，辰北騎著小車到處送外賣，輾轉樺木縣各地。休息的時候，他研究了手機。這臺手機是從“家”里拿出來的。一切功能正常使用，甚至可以上網。只是網絡上的內容是閹割版，與現實中的互聯網沒法比。辰北拿著手機，坐在路邊，看著人來人去，車來車往，真的有種回歸現實社會的錯覺。但也只是錯覺而已。又有一個外賣員騎車停在了這邊，抬手沖著辰北打招呼。他體型略胖，皮膚呈現出風吹日曬才有的狀態，身穿著外賣員的制服。“歇著呢？今天怎么樣，接了幾單？”外賣員笑道。“不多，才送了四單。”辰北道。“行啊，沒少跑，待會兒到了飯點會多起來的。”對方在一邊的石墩子上坐下。看樣子，兩人以前是認識的，至少是同事關系。辰北表面盡量保持自然。他要對見到的每一個人都打上問號！眼前這個男人，可能是nc，也可能是玩家！兩人聊了起來，都是對方主動挑起話頭，辰北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著。聊了幾句，外賣員皺眉道：“兄弟，你平時話挺多的，今天怎么興致不高啊？”“嗨，別提了，昨天老婆又跟我鬧，我現在還憋著一口氣，實在沒什么心情聊天。”辰北正好拿人設當擋箭牌。“不痛快？那好辦。晚上咱們一起去搓一頓，還是平時那家，酒過三巡，什么煩惱都忘了。”“行啊。就這么定了，到時候我們再約。”正好對方手機響了，提示自動接單。兩人當場告別。辰北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剛才的短暫接觸，并沒有察覺到對方有什么問題，感覺就是正常的nc。那本日記，畢竟是書面內容，信息量有限。比如剛才那個外賣員，辰北都不知道對方是誰，叫什么名字。就這樣，辰北當了大半天的外賣員，中午餓肚子都沒停工，直接買了個面包果腹。花錢時他才知道，自己賬戶上的余額僅有五百多元……他給雪見發了短信，問對方有多少錢。得到的答案是一百多元，比他還少。剛才買的面包是3元錢一個，最便宜的那種。由此可見物價與現實差不多。夫妻倆這幾百塊錢肯定堅持不了一個月，總不能頓頓面包湊合。“看來今晚回家得翻箱倒柜找錢了，或許家里有現金存折什么的。”辰北心想著。到了下午。辰北照常送外賣，當他騎車路過一面墻壁時，急忙一個急剎車。這面墻壁被人用噴漆噴了一行血紅色的大字：宿舍求生游戲！辰北眼神驟變，這一行字，應該不是游戲場景自帶的，而是玩家噴上去的。念及此處，辰北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重新發動車子上路。他的心怦怦直跳，意識到自己剛才犯了個大錯，簡直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巴掌。這么低級的錯誤，屬實不應該。如果那些字，真的是玩家噴上去的，肯定有他的用意。比如，釣魚！會被這一行字所吸引停留的人，很可能就是玩家身份！對方可以利用這一點進行觀察分辨，重點標記。“我剛才停留了兩秒還是三秒，希望沒有引起注意。”辰北回頭瞄了一眼，身后沒有誰過分逼近，也沒有看到監視者。至少表面上沒有。暗地里就說不準了。這次的游戲，是以家庭為單位兩兩合作。如果因為辰北的過失引來麻煩，就太對不起雪見了。人家可是出門前就主動犧牲，傷的還是女人最在意的臉。事已至此，后悔也沒用，辰北只能聽天由命。終于熬到了晚上。辰北騎車返程，路上想起來白天那個外賣員。但他不知道對方的電話，只能被動等對方約自己。半路上，電話響了。接聽后就聽對面說道：“兄弟，不好意思，今晚不能陪你喝酒了，我臨時有事走不開，明晚高低給你補上！”“這可是你說的，明晚要是再爽約，這朋友就當不成了。”辰北故意裝出生氣的語氣。“一定，一定！”然后就掛了電話。辰北巴不得推掉這個酒局，正合他意。他回到自家的小區。進門前，先去了一趟小區超市，買了一瓶酒拎在手上。這個酒鬼家暴男的人設，只能硬著頭皮演到底。辰北能接受喝酒，但是極度討厭酒鬼。這是他最討厭的一類人，偏偏游戲給他安排了這種人設。如果能選擇，他寧愿放棄這局游戲，跑去別的游戲里打打殺殺。拎著酒瓶回到家。雪見比他先回來的，廚房里傳出鍋碗瓢盆的撞擊聲，還能聞到家常菜的香味。辰北關上門，走到廚房那邊，看著綁著圍裙的雪見忙活。“這小味兒可以啊。”辰北笑道。“真的嗎？我是按照食譜做菜，其實以前根本沒做過。”雪見道。“聞味道，應該差不了。”“那可不一定，你最好別報太高期待。”之后兩菜一湯上了桌，并沒有那么豐盛，辰北也不能要求太多。至于味道，也在預期之內。一邊吃著，對面的雪見低頭道：“我回來時，跟鄰居的一位大媽聊了聊，樓里的隔音不好，她經常聽到你耍酒瘋或者是打罵我的聲音。等吃完飯，你賣賣力氣，喊一陣子，嗓門一定要大。”“好吧……”辰北無奈答應。“之前有過提示，說今晚會公開進一步的規則，怎么現在都沒動靜。”“可能還不到時候吧。”等吃完了飯，兩人一起入戲，總不能讓辰北一個人干嚎。兩人模擬著夫妻吵架的狀態，扯著嗓子大喊大叫，還拍打墻壁，或者是敲擊鐵盆。一開始只是演戲，后來有點樂在其中了。折騰了好一陣子，兩人才作罷，雙雙躺倒在沙發上。“這就是婚姻嗎？才一天不到，我感覺自己就要變成不婚主義者了。”雪見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