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雙記得樂公公的結局是殉主,用一根白綾將自己吊死在夏文帝尸體的旁邊。
到底是殉主還是被人殺死,魏無雙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作為夏文帝最忠心的的心腹之一,樂公公的結局也決不會好。
晉王不會讓別人知道他弒父弒君。
所以樂公公的義孫——那個善良的孩子,也必定會遭遇滅頂之災。
魏無雙嘆了口氣:“萱兒,他的身份和你并不般配,不要對他動心思,難過的只是你自己。”
“我知道?!?/p>
秦萱兒聳了聳肩,“我只是欣賞他的善良仁厚,并不是說非他不嫁?!?/p>
看起來倒真是無所謂的樣子。
魏無雙安慰她:“你放心,嫂子會幫你留意類似的男子?!?/p>
秦萱兒笑了笑,露著小虎牙,看起來和平時一樣。
但是魏無雙能感覺到,她的笑容上卻罩了一層紗。
看來,秦萱兒應該是真的喜歡那個男孩子了。
只是作為辰王之女,又從小被母親那樣對待,她其實活的非?,F實,所以她探了探魏無雙的看口風,立即就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連最疼愛她看起來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新嫂子都不看好她和那個小子,母親和父王又怎么會同意?
魏無雙到底是年長一些的過來人,能看出她隱藏在無所謂之下的落寞。
可她不能答應,甚至不能幫她努力。
那個結局大概比給皇太孫直接當妃子更糟糕。
兩人一路上聊話本子說話,沒再提這些事,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慶光寺。
慶光寺今日可真是人滿為患。
但是好在辰王府作為皇親國戚,可有一條專門的小路直接行走過去,不必和其他人擠在一起。
順利在大殿里燒了香,秦老太太想聽一會兒禪師說經,魏無雙主動請纓虔誠陪同,其他人都去用素齋。
等禪師的時候,秦老太太問:“你這么年輕,何故聽禪?當著佛祖的面不敢說謊,我也只是求個家族平安,你不必為了迎合我受這罪?!?/p>
魏無雙虔誠道:“我也是有所求?!?/p>
秦老太太挑了挑眉:“才成婚這么幾天,秦煜又忙,沒有子嗣是正常的,不必太慌張,反而懷不上?!?/p>
魏無雙:“……”
她其實只是覺得自己作為重生之人,應該虔誠的對著這些神仙佛祖有些虔誠敬仰的心思。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事兒歸誰管。
不過說到子嗣……
魏無雙并不清楚秦煜是否生育能力受挫,但是他在夫妻之事上完全算得上生龍活虎,斯文敗類。
所以她為了避免發生意外,一直在服用魏氏藥行的避子丸。
這件事除了冬雪,沒人知道。
現在朝廷內憂外患,如果所有的軌跡和前世是相同的,那么很快辰王府男丁就會因為得罪晉王而被流放,女子禁足。
然后就是朝廷的改天換日和席卷整個大夏的滅族傳染病。
魏無雙不想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孩子。
她自幼無兄弟姐妹,唯一的至親只有父親,前世父親死后,她就像是一具被掏空靈魂的殼子。
后來,春桃和秋菊相繼去世,她再次感覺自己被挖空一點,雖然只是丫鬟,但是從小一起長大,且對她忠心耿耿,其實也早就和姐妹無異。
她覺得自己在感情方面是脆弱的,無法承受這些分離,如果在這樣動蕩的時期她意外有了孩子卻不能護之周全,她將會悔恨終身。
魏無雙沒有回答,只是陪著老夫人虔誠聽禪,直到禪師休息,老夫人要去吃飯,魏無雙才跟著走出來,隨便逛了逛。
一個小丫鬟走過來:“夫人,阿彪那邊傳話過來,四小姐和晉王世子在后山隱秘處私會?!?/p>
這個小丫鬟名叫夏枯草,是崔阿彪帶過來的小伙伴之一。
崔阿彪當時一共帶來了六個孩子,四男兩女,什么狗蛋牛柱石頭,二丫招娣翠花。
魏無雙年少時候,除了醫書藥書,正經的學問其實沒學太好,也并不是個滿腹經綸的才女,于是干脆指著藥柜子,讓他們從上面選一味藥材做自己的名字。
嗯,她的丫鬟們都喊個藥材名字,和魏家本行相符,又文雅。
她可真是個天才。
結果這個原本叫做二丫的小丫頭,選了“望月砂”。
魏無雙立即跟她解釋,望月砂實際是兔子糞便的意思,這藥名聽著還行,但做名字實在不雅,然后這孩子選了半天,又選了個“斷腸草”。
因為這名字光聽聽就會覺得是個很厲害的人。
魏無雙:“……要不再換一個?”
二丫:“啊?還要換?這個也不行那就夏枯草吧。”
“……能不能選兩個字的?”
“三個字的名字聽起來更厲害?!?/p>
于是二丫就叫了夏枯草。
魏無雙回過神:“行,你做得很好?!?/p>
夏枯草高興地笑了笑。
秋菊低聲道:“咱們要不要去告訴王妃或者老夫人?”
魏無雙擺手:“不?!?/p>
上官嬤嬤:“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要想鏟除玉氏,這是個好機會?!?/p>
魏無雙:“咱們的目的是為了鏟除玉氏?”
上官嬤嬤想了想,恍然大悟:“是二公子,他一直對咱們世子心懷不軌?!?/p>
“恩,貪小勝會有大敗,不要忘了我們最重要的目的?!?/p>
魏無雙想了想,“所以我們不但不要現在馬上去戳穿秦苧兒的事情,反而要幫他們打好掩護。”
又叫上官嬤嬤:“您做事最穩妥,去和母親說一下,叫她沉住氣?!?/p>
頓了頓:“再叮囑一下由媽媽。”
“是?!?/p>
魏無雙輕輕撫了撫旁邊花池里的花草,若有所思:“恐怕很快就有一場大戲了?!?/p>
話未說完,忽然驚得收回手。
春桃趕緊上前:“夫人,怎么了?手被扎了?”
“沒什么,只是看到一條蛇。”魏無雙道。
眾人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有一條綠色的小蛇盤踞在魏無雙剛才拂過的花草根莖部。
如果不是因為它偶爾探出來的蛇信子暴露行蹤,幾乎都不會有人注意到。
“呀!竟然真是蛇!我去喊侍衛來打死它!”
“大驚小怪的。”
魏無雙拿過一個小丫鬟手里的扇子,比量了一個位置,非常輕松的摁住了小蛇,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捏住蛇頭將它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