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論是不是有些……”
蒲潼是沒想到丁苓泠的筆記會這么深奧的，他的學習進度雖然遠遠領先絕大多數同學，卻還沒有超過高中的范疇。
但自己這種水平，想要去碰碰高中數學聯賽明顯是不夠的，正因如此，他才會這么迫切的想要研究大佬的筆記。
不得不說丁苓泠簡直是個天才，如果自己算是天賦異稟，她絕對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一批。
這種對于學術的敏銳感基本都是天賦，或許一個普通人能通過努力在考試中取得好成績，但到了競賽的層面，完全是天資和基礎的雙重比拼。
“謝沐你小子到底找了個什么樣的怪物啊……”
他是越翻筆記越心驚，這些筆記上出現的歷年真題，丁苓泠的答案往往比參考答案的種類更多，三種答案她能寫四種，四種答案她能寫五種。
這家伙一定是先天數學圣體！
國慶小長假的最后半天，蒲潼整個人都泡在這些千奇百怪的題目里，簡直被虐的死去活來。
直到第二天正式上課，他都沒回過神來，腦子里還是各種亂糟糟的公式和定理。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放個假還能萎靡成這樣？”
林予夕和伊織雪乃搭伙去魔都浪了幾天，整個人身上都透著幾分生龍活虎，士別七日居然有種越想越好看的感覺。
怪不得有句話叫女大十八變，青春期的女生真是一天一個樣，轉眼就變成絕色大美人了。
至于余紈紈，那只能說她已經好看的不要不要的了，美到極致自然沒辦法進步。
別問，問就是夾帶私貨。
“沒什么，你們知道變換同冪項系數相等嗎？”
“？？”
三女對視一眼，決定不去理會這個學瘋魔的家伙，她們就是靠臉吃飯的咸魚，哪能會這些。
蒲潼揉了揉眉心，或許自己真的是被難題虐傻了，看到三個靚麗的美少女說說笑笑內心居然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讓她們幫自己算道題。
最讓他煩悶的并不是那些競賽的難題，而是丁苓泠后來發給他的一句話。
她說，高中的數學競賽最好不要用超綱的大學知識。
但怪就怪在，丁苓泠的很多解題方法都用了大學知識，但她卻又讓自己不要用。
其實他也能理解，既然是比賽肯定會有規則，高中生數學聯賽自然考量更多高中生的思維和知識體系，用太多超綱技巧反而是降維打擊，起不到考核的性質。
就好像明明是新手村的大家拼操作，你拿大世界的高級裝備虐菜，這顯然不合適。
丁苓泠一開始記筆記時可沒想到會給別人看，自然會窮極自己的腦子用盡各種方法，但并不一定適合用來參加考試。
說到底，把這些東西用來拓展思維可以，要真的一直向上挖掘忘了夯實基礎，反而有些顧此失彼。
拿筆的手，微微顫抖。
這其實也算是他認真學習這么久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挑戰性，題目夠難，解開它的一瞬間才更有意思。
蒲潼確實有點學魔怔了，下課鉆研個不停就算了，就連上語文課都在那抱著草稿本算個不停，不過語文老師對他相當器重，自然不會多說什么。
說句老實說，語文老師陸原都感覺自己沒資格教蒲潼語文，他那幾句詩幾句詞的，當個文學院名譽教授都夠了，還用得著在這聽課？
在他的課上，蒲潼只要不影響別人，干啥他也不想去管……
“注意點啊，下節可是英語課，你可不敢這樣。”余紈紈提醒道：“班主任可是一視同仁的。”
這就不得不提張斌閆身為老師不一樣的地方了，蒲潼現在的成就基本在學校里橫著走，就算是校長碰見他都會微笑地聊兩句。
唯獨他們的班主任，無論蒲潼多么優秀名聲多么顯赫，他始終把蒲潼當成一個學生，對他同樣嚴格要求。
別人都把蒲潼當個寶，只有他這個班主任，還會因為他頭發過長把他臭罵一頓。
雖然看起來張斌閆有點不近人情，但大家心里也清楚，他才是一個真正盡職盡責的老師。
“知道了……”
蒲潼放下筆揉了揉眉心，班主任的英語課他確實不敢亂來，無論你多么優秀，上課的時候太過自我其實多少有點不尊重老師，到時候張斌閆一定會說他。
算了，也趁此機會放松放松吧。
“要不等這周考完試再看吧，別因為準備競賽考砸了。”伊織雪乃感嘆道：“凡事都有個先來后到，先復習考試吧。”
“有道理……”蒲潼點了點頭，“所以你復習了嗎？”
伊織雪乃笑而不語，她怎么可能復習，人生不過幾十年，在這種以后用不到的知識上消磨時間豈不是浪費？吃吃喝喝睡睡才是王道。
“你變了，你以前會因為沒復習而羞愧的。”
以前的伊織雪乃，是理智的懶，明知道自己擺爛不對但實在懶得動。
但現在，她已經變成睿智的懶了，不僅要擺爛，而且擺爛的有理有據使人信服！
這就是咸魚進化的步驟嗎？
上英語課時，蒲潼還是沒能靜下心來，那些抽象的數字和符號依舊反復在他眼前飄來飄去，搞得他腦袋有點漲。
“壞了，這下真入腦了！”
看來是被這些東西虐太多遍了，他現在一閉眼就是各種幾何，代數，證明……
“你壓力太大了。”
余紈紈卻也看的明白，蒲潼平日里學習可從沒被虐過，這些題目的抽象反而讓他起了求勝心，非得攻克難題不可，久而久之，他反而有點深陷其中，脫不開身了。
“你著相了！”
三女異口同聲，說的蒲潼一整個醍醐灌頂，好嘛，原來小說里的走火入魔是這么回事。
仔細想想，自己平時學習只想著提高自己，并沒有太多功利心，這次好像確實有點過于爭強好勝了，年輕人嘛，總會偶爾沖動一兩次的，沒辦法。
“沒給自己太大壓力，放松放松啊……”余紈紈話到嘴邊欲言又止，補充道：“別忘了約定！”
約定？
蒲潼有點被競賽題目繞暈了，經她這么一說才想起來，自己還約好了和余紈紈在舊校舍“單挑”來著。
當然單挑是假，小情侶約會才是真，這么久沒見面，多少也得過一過二人世界。
“約定，什么約定？”
這種神神秘秘的暗語可瞞不過伊織雪乃和林予夕的法眼，吃瓜什么的哪能忘記她們？
蒲潼和余紈紈對視一眼，好不容易找個安靜地方過過二人世界，哪能被她們兩給打擾了。
“我們約好了，一起去對方家里過年。”
蒲潼說謊完全不帶草稿，更是簡單引用了一下謝沐的過年計劃，整個說辭天衣無縫。
余紈紈點了點頭，雖然這個計劃是他編的瞎話，但聽起來似乎挺不錯……
課外活動，兩人為了掩人耳目再次分批出去，蒲潼甚至為了演的像一點帶了奧數筆記，假意有不懂的題要去問問老師。
“許久沒有來過了呢！”
重新并肩走在舊校區的石子路上，兩人都有些恍如隔世，他們第一次來到這見面時的尷尬也陌生還清晰可見，現在卻已經可以手拉手一起走了。
“其實當時你擋在我面前為我據理力爭時，我已經有點喜歡你了……”蒲潼揉了揉溫潤的小手，頭一次敞開心扉談起了自己的小男生心思。
試問，在看到一個女生站在面前護住自己時，哪個男生不會心動呢？
“原來這么早啊，那你可真能忍，拖了四個月才表白，”余紈紈見四處沒人，當即摟住了他的胳膊。
“競賽壓力真的很大嗎……”她抬頭看了眼蒲潼，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我幫你放松放松怎么樣？”
“什么鬼？”
蒲潼有點沒反應過來，這里可是小樹林啊，你這個放松正經嗎？
余紈紈卻是不由分說，當即把他半推半就推倒在了旁邊的石臺上坐下……
然后幫他揉起了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