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漆黑的夜色，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李成啊李成，今晚，你要是能從老子手里溜掉，我趙山這個名字就倒著寫！”
卡車在黑夜中顛簸前行，車廂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鐵山和王二狗輪流開車，生怕一個不小心又陷進泥坑里。
李成靠在車廂壁上，眉頭緊鎖。
趙山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這會兒肯定已經派人四處搜尋了。
“成哥，”鐵山壓低聲音說。
“咱們這樣開著車，動靜太大了，要不找個地方把車藏起來，咱們步行？”
李成搖搖頭：“不行，這一車的鹿皮要是落在趙山手里，咱們這一趟就白跑了。”
齊蘭抱著已經睡著的瀟瀟，輕聲說：“要不咱們先找個地方躲一躲？等天亮了再走？”
“也不成。”李成看了眼懷表。
“現在才凌晨兩點，要是在這兒耽擱，天亮前肯定到不了省城，到時候被趙山的人堵在路上，那就更危險了。”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細微的馬蹄聲。
“停車！”李成立刻警覺起來。
王二狗趕緊熄了火，車子無聲地滑進路邊的灌木叢中。
馬蹄聲越來越近，隱約能聽見幾個人的說話聲。
“老大說了，一定要在天亮前找到他們！”
“可這山路這么多，咱們上哪找去？”
“別廢話，分頭找！你們幾個往那邊，我帶人去這邊！”
李成屏住呼吸，示意大家不要出聲。
幾束火把的光亮從不遠處晃過，馬蹄聲漸漸遠去。
“好險。”鐵山抹了把冷汗。
李成卻趕忙說道：“快點火出發，咬咬牙，一股作氣開到省城。”
李成一行人繼續趕著夜路。
山道崎嶇，王二狗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里全是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沖下山崖。
鐵山坐在副駕上，一路緊盯著兩邊的岔路口。
后座上，齊蘭懷里的瀟瀟早就睡熟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李成看著女兒的小臉，輕輕給她掖了掖衣角。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遠處終于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哎喲喂，可算是到了。”
王二狗一邊揉著酸痛的脖子，一邊打了個大哈欠，“成哥，我這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可不是嘛，”
鐵山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笑著打趣道，“你小子有兩下子啊，這一路顛簸愣是沒把咱們甩溝里去。”
“得了吧，”王二狗撇撇嘴，“要不是成哥在后面指路，我早把車開到河里去了。”
李成探出頭，看著街邊昏黃的路燈。
夜色中，偶爾閃過幾個模糊的招牌，都是些從未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二狗，找國營飯店。”他指了指前方，“咱們先住一宿，明兒個還得見王廠長，這批貨可馬虎不得。”
卡車在街上慢悠悠地晃蕩，輪胎碾過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路邊的青磚小樓一幢接著一幢，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
“成哥，那兒。”王二狗突然叫道，指著前方一個閃著紅光的霓虹燈牌子。
卡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空蕩蕩的街道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王二狗跳下車，伸了個懶腰，忍不住嘀咕：“這省城就是氣派，比咱們村里強多了。就是...”
他縮了縮脖子，“大半夜的怪嚇人。”
李成沒理會他的牢騷，徑直走到服務臺前。
柜臺后面，一個打著瞌睡的服務員正歪在椅子上。他輕輕敲了敲桌面。
“誰啊？”那服務員揉著眼睛坐直身子，看清李成一身塵土的樣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住店？”
“對，同志。”
服務員撇著嘴翻開登記簿，嘴里還不住地嘟囔：“這大半夜的。”
他抬頭掃了眼李成身后的幾個人，又看了看他們風塵仆仆的樣子，眼神里帶著幾分狐疑：“要幾間房？”
“三間。”李成掏出幾張嶄新的鈔票，“要一間雙人床房，再開兩間靠邊的標間。”
服務員接過錢，摸了摸那整齊的鈔票，態度明顯緩和了些。
辦完登記，李成回頭招呼，“鐵山、二狗，你們和我一起把貨物搬進去。”
臨走前，他一把拉住值夜班的服務員，又悄聲補充道。
“我們的鹿皮貨物貴重，還麻煩盯緊點，別讓附近閑雜人等靠近。”
值夜班的服務員連忙點頭，眼神一閃而過幾分詫異，但嘴上并未多言。
李成帶著鐵山和王二狗，把帶來的鹿皮小心翼翼地卸下來。
那一捆捆鹿皮可是他們這趟冒險的命根子，值老鼻子錢了。
要是出了岔子，這一路的血汗就白費了。
齊蘭忙著清點物品，手腳麻利地數著皮子，嘴里還不忘叮囑：“二狗，你輕點搬，別刮壞了邊角。”
王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嫂子放心，我這手藝可是成哥親手調教出來的，保管妥妥的！”
鐵山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看熱鬧，插話道：“成哥，這玩意兒要是賣個好價錢，咱們明兒得找個地兒搓一頓，犒勞犒勞這身乏骨頭。”
李成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李箐低聲安慰靠在她腿邊打盹的瀟瀟：“再忍忍啊，睡一覺明天就舒坦了。”
鐵山搓了搓手，眼睛發亮：“成哥，這大半夜的折騰，明兒個得犒勞犒勞，咱找家早市飯館，來頓熱乎的餃子補補？”
王二狗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一個勁地點頭：“對對對！我都餓得前胸貼后背了。成哥，您看成不？”
“行啊。”李成笑著擺擺手，“想吃啥吃啥，這趟辛苦你們了。”
“嘿嘿，那我可得挑最好的館子！”
王二狗一拍大腿，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聽說省城這邊有家'老張飯店'，那餃子皮薄餡大，一口下去湯汁四溢...”
“得了吧你，”鐵山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就你那點見識，還知道'老張飯店'？”
“咋地？我這不是聽隔壁村劉麻子說的嘛！”王二狗揉著腦袋嘟囔。
齊蘭抱著已經睡著的瀟瀟，輕聲道：“你們倆少貧嘴，趕緊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