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息一聲令下，三軍同時而動。
此戰當作遭遇戰來打，沒有什么戰術可言，完全最原始的戰斗方式。
人數、士氣全面碾壓對手，打的就是一個果決。
骨力裴羅見陳息全然不計后果，說打就打，臉上大驚失色：
“快快迎敵。”
他作為單于嫡子，匈奴左賢王，戰斗素養還是很高的。
兩軍都沒有扎營情況下，對方主動發起突襲，這種仗一旦氣弱，那便瞬間崩盤。
在這平坦草原上，大軍一旦被殺潰，能往哪跑？
后方一望無際大草原，沒有軍糧物資，士兵們能順利逃回匈奴領地幾率有多大？
骨力裴羅不敢想潰敗的后果，這種仗他根本輸不起，硬著頭皮也要迎敵。
“衛斥營快上，抵住敵人先鋒軍?！?/p>
衛斥營乃是匈奴左賢王親屬衛隊，由全軍最強壯的士兵，以及經驗豐富斥候組成，是骨力裴羅手中一張王牌。
衛斥營大將拔力都應了一聲后，立即率部沖出，硬抵葉明霽先鋒軍沖擊。
兩翼大將幾乎同時出動，分別迎上棠與沁月牧遙本部。
5萬軍陣全動，匈奴人戰斗素養還是可以的，并未表現出多少慌亂。
片刻后，葉明霽與拔力都，雙方最精銳部隊在草原上正面相撞。
“砰砰砰——”
雙方戰馬相撞，騎兵正式接觸。
“殺殺殺——”
葉明霽激戰一上午，此刻根本看不出疲態，手中驚雷猛刺，單槍匹馬生生突入敵陣。
后方甘興、肖寒接續，親部死死護住兩翼，腦袋一低就是往里突。
匈奴衛斥營人數只有8000，面對浪潮一般襲來的先鋒軍，剛開始還能抵御，可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意識到面前這支軍隊的可怕。
臥槽——
這支部隊怎么跟以往碰到的不一樣？
衛斥營以前沒少與大御軍團作戰，雙方騎兵對沖更是沒有的事。
因為匈奴騎兵只要一出動，大御軍團只能潰逃，完全沒有迎戰底氣。
可以說，匈奴軍這幾年與大御軍團作戰，在相當長的時間里，打的都是攻城戰。
類似這種野外騎兵對沖，是根本不存在的。
他們以為正面騎兵對壘，只消片刻便能殺穿這支騎兵，可事實恰恰相反。
被殺穿的是他們。
葉明霽，甘興，肖寒，三員戰將在親部掩護下，形成一個單箭頭直接殺入對方陣型中。
馬蹄踏過之處，根本無一合之敵。
待到雙方大部隊接觸，無論裝備還是勇力，衛斥營瞬間被碾壓。
“不好，側翼被人繞過來了?！?/p>
“快快抵住，不能讓他們形成合圍。”
拔力都驚出一身冷汗，雙方大部隊剛剛相撞，側翼便被圍住了，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存在的。
天方夜譚一般。
堂堂衛斥營，左賢王麾下最精銳騎兵，怎么可能被敵軍合圍？
而且還是大御騎兵。
實話實說，天下有能力合圍衛斥營的，也只韃子霸虎王旗本部才有這個可能。
可眼前的大御騎兵，好像比韃子騎兵還要勇猛？
這時他才相信，韃子好像真的被大御人滅了。
衛斥營只一個照面，便被葉明霽先鋒軍形成合圍之勢，內部被殺穿，兩翼不斷被弩箭襲擊，己方弓箭射程還沒有對方遠。
人數處于劣勢情況下。
這仗怎么打？
“殺殺殺——”
先鋒軍將士個個士氣如虹，面對匈奴騎兵絲毫不留情，長槍突刺，連弩激射，沒動用一發火器情況下，僅憑武勇便將對方殺得潰不成軍。
拔力都眼見正面抵御不住，勒馬調頭回去保護骨力裴羅。
“賢王不妙，前方頂不住，趕緊從側翼突圍出去?！?/p>
拔力都回來第一句話，便將骨力裴羅驚出一身冷汗：
“什么？”
“衛斥營也抵不住么？”
“是的賢王，敵軍攻勢太猛，衛斥營已經被合圍了，趕快從別的地方沖出去。”
倆人都知道，這時候若是調轉大軍撤退，無疑會被敵軍追殺。
兵敗如山倒，潰逃之下，士兵將完全淪為敵軍活靶子。
只有保持陣型從側翼突出去，才有一絲逃回去可能。
陣型不能亂，陣型千萬不能亂。
骨力裴羅反復提醒自己，越是這種緊要關頭越應該冷靜。
可現實是什么？
兩翼將領幾乎同時撤回來稟告：
“賢王不好了，左翼被敵軍殺穿?！?/p>
“賢王不好了，右翼被敵軍殺穿?！?/p>
“賢王不好了，大部敵軍向我軍后方迂回......”
骨力裴羅腦瓜子嗡的一聲，險些從馬車上墜下來。
這仗才打了多久，不到兩刻鐘時間，大軍就要被包圍了？
這可是5萬匈奴勇士啊，到哪里都是一支利劍存在，怎么可能要被全殲？
“都給我死死抵住，掩護中軍撤離。”
突圍？
突個屁的圍，三路同時被敵軍殺穿，再晚會等后方包抄過來，自己也要交代在這了。
骨力裴羅徹底絕望了，望著陳息所部方向狠狠一咬牙：
“大御陳王是吧，本王記住你了?！?/p>
一揮手：
“掩護中軍撤退。”
骨力裴羅一聲令下，兩翼紛紛向中軍靠攏，只留出后方一個口子給中軍。
他下了馬車，士兵牽來一匹黑色神駿汗血寶馬，這是骨力裴羅的坐騎。
騎上馬匹也不裝逼了，在親部層層護衛下向后方撤退。
他這邊撤退，葉明霽先鋒軍已將衛斥營合圍，全殲他們也只是時間問題。
葉明霽遙望敵方中軍，由于煙塵升起十數丈，根本看不真切戰場形勢。
棠與沁月牧遙兩部側翼，已與匈奴殺得亂作一團。
孰優孰劣一時分不清。
自己貿然沖殺進去，會不會......
按照以往他的性子，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氣血一上頭，還有什么說的？
殺進去便是。
可之前接連幾次沖動，導致他現在前怕狼后怕虎，猶豫起來。
忙問身邊甘興、肖寒二將：
“怎么辦，咱們沖進去么？”
二人此刻也沒了主意，這種情況沒有殿下命令，誰敢決定？
原因無他。
此戰打得太順了，號稱左賢王麾下最強精軍，面對己方一個沖鋒都沒堅持住，已經被先鋒軍合圍。
那接下來呢？
接著沖？
還是？
就在三人拿不定主意時，天空上傳來一道啼鳴：
“唳——”
圖蘭朵豢養那只體型巨大金雕盤旋上空，時不時向匈奴中軍方位做出俯沖動作，如此反復好幾次。
葉明霽眼睛一亮。
背鍋的來了。
一舉三尖槍：
“金雕有令，先鋒軍給我沖——”
葉明霽這一嗓子喊出，甘興、肖寒都要無語了。
好家伙。
天空上這只扁毛畜牲，也能成你的背鍋俠。
沒辦法，主將下令，兩人只能跟著。
率殺穿敵陣的幾百先鋒軍親衛，頭也不回的再沖匈奴中軍。
去特娘的。
有金雕背鍋，誰也不怕了。
天空上那只金雕，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成了某些人的......
背鍋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