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惜春對張合歡的觀點并不認同：“《大上海》的熱度很高，《血滴子》是《無間道》劉導的作品，里面群星薈萃。”

    張合歡笑道：“兩部電影都是悲劇，在這個檔期他們的深度不如《一九四二》，娛樂性不如《十二生肖》，港圈的導演現在大舉北上，可真正成功的沒幾個，我看今年就是他們的集體滑鐵盧。”

    穆惜春道：“包括徐導嗎？”

    張合歡想起今天看過的《倩女幽魂》，輕輕點了點頭道：“我發現他們全都進入了一個誤區，憑經驗做電影，對內地的市場并不是真正的了解，觀眾不可能一直為情懷埋單。”

    穆惜春笑了起來，張合歡的態度很認真，不過他正在點評的這些可都是港圈響當當的角色，隨便挑出一個都可以拿出多部成功的代表作，她當然希望張合歡能夠擊敗這些名導大作，可也只能是希望罷了，現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這部電影能夠在內地收回成本，如果那樣，海外的票房就是盈利了。

    張合歡道：“穆姐，你放心，咱們這部電影會依靠口碑逆襲的，哪怕是剛開始排片不理想，但是咱們的口碑肯定是沒問題的，《大上海》《血滴子》《王的盛宴》本身的質量一般，隨著第一波口碑的出爐，他們肯定會慢慢吐出排片，《十二生肖》上映一周后勢頭會開始逐漸減弱，元旦期間上映的新片中只有一部《倩女幽魂》實力過得去，也就是說我們從20號開始點映，到明年的2月10號春節，擁有接近五十天的收割票房時期。”

    穆惜春認為張合歡對電影的前景過于理想化，他的設想是建立在電影排片不斷增加的前提下，萬一電影上座率不理想，那么首日排片百分之五或許就是最高光的時刻，院線經理是極其現實的, 他們肯定會把利益最大化, 把資源留給最賣座的影片。

    張合歡聯系了喬勝天, 正如穆惜春所言，喬勝天對這筆投資并未提起足夠的重視，萬達院線那邊他雖然打了招呼, 但是并未爭取到多少黃金場次，過去喬勝天就知道這個圈子復雜, 他大舅子薛春華為了捧凌甜甜這段時間可投了不少錢, 但是并沒有看到任何的成果。

    在南江開會的時候, 喬勝天曾經提出過要自掏腰包買票房來提高剛開始的上座率，從而換得更多的排片, 可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個想法并不現實，因為今年年底大片扎堆上映，關于排片的競爭已經硝煙四起, 根據他了解到的情況, 許多影片和院線已經簽訂了排片保底協議。。

    在這種暗箱操作下, 留給他們的空間已經所剩無幾, 算上妹妹的投資，一共也就是投了一千萬, 這筆金額對喬勝天來說根本算不上什么，喬勝天并不打算在這方面投入更多的精力，當初投資, 也主要是因為妹妹的緣故。其實他在影史上的第一筆投資是《尋秦記》，那次的投資讓他很賺了一筆, 就算這次的一千萬都賠完也傷不到皮毛。

    張合歡告訴喬勝天，韓國和港澳方面發行比較順利, 現在他們的主場，內地排片反倒成了最大的問題。他將擴大點映范圍的想法提出, 在喬勝天看來，張合歡應該也不看好這部影片的票房前景，所以才會想出電影走入大學校園的主意。

    喬勝天認為張合歡沒必要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大學電影院的排片和正常院線是不同的，基于其本身的福利性質，票價通常不會超過十元，上映的電影都要比正常院線落后幾個月, 甚至幾年。指望用這種方式賺取口碑，從而帶動整個電影市場的想法根本是天方夜譚。

    喬勝天也聽說了奇異視頻想要買斷電影網播權的事情，在他看來，只要張合歡肯賣, 單靠這一項收回成本問題不大，再加上海內外票房，這部影片或許略有盈余，能夠收回成本已經算是最大的勝利了，沒必要花費太多的精力，對一個投資人來說，既然投資前景不好，就沒必要繼續追加。

    張合歡從喬勝天的語氣中也聽出了他的懈怠，也就沒開口讓喬勝天繼續跟進排片的事情，只是讓他把龍標的事情落實。

    喬勝天掛上電話，向一旁的妹妹笑道：“張合歡的電話。”

    喬勝男道：“你們最近聯系很頻繁嘛。”

    “還不是為了電影的事情，他居然異想天開要搞什么電影走入大學校園，干脆免費得了。”

    喬勝男道：“你不看好這部電影？”

    喬勝天道：“跟我看不看好沒關系，現在鋪天蓋地的爛片，可就是有觀眾愿意買賬，在商言商，沒有不好的商品，只有不好的市場，這好比小商品批發市場和高檔百貨的區別，想把東西賣出去，必須要擺在合適的地方。”

    喬勝男道：“你是說這部電影出現的時機不對？”

    喬勝天道：“其實這部電影放在情人節檔，利用炒作來收割一波快錢，賺錢肯定沒有問題，可他非得要擠入圣誕檔期，他對這部電影有些盲目自信了，也對同檔期的電影缺乏正確的評估，現在走入電影院的觀眾，看得都是特效和場面，花同樣的錢誰不會去看大片？”

    喬勝男道：“我不會，反正如果一部電影連故事都講不明白我才不會去看呢。”

    喬勝天道：“所以小眾電影只適合少部分人。”

    喬勝男沒好氣道：“你當初既然不看好這部電影為什么要投資？”

    喬勝天道：“我投資還不是沖著你。”

    喬勝男道：“你這么說就沒勁了，你那份投資就當我欠你的，以后我慢慢還給你。”

    喬勝天哭笑不得：“這點錢我還虧得起。”

    沒想到喬勝男認真起來：“你別這么說，咱們還是簽一份正式轉讓協議，所有投資都算我的，欠你的錢，我以后還給你。”

    “咱們親兄妹算這么清楚干什么。”

    喬勝男道：“親兄妹更得明算賬，省得你虧了錢到時候都賴在我頭上。”

    喬勝天點了點頭道：“得嘞，我把投資轉讓給你行了吧，咱們不用什么協議，我對你說話什么時候不算過？”

    喬勝男轉身出去了，沒多久居然帶著兩份打好的轉讓協議過來，非得讓喬勝天在上面簽字，喬勝天意識到妹妹如此較真應當都是張合歡的緣故，就因為自己不看好這部電影，惹得她發那么大脾氣，女生向外果不其然，喬勝天也沒把這點投資當成一回事，他對自己的這個妹妹也是疼愛有加，簽就簽，就算這一千萬賠完了，他也不可能找妹妹追債去。

    在國內征集五十家大學影院的事情進展非常順利，畢竟是純免費性質，而且利用這次電影舉辦有獎影評活動，對大學生來說這樣的互動體驗很好。

    張合歡向來不缺手段，在電影上映之前，一系列的預熱宣傳活動已經展開。

    張合歡專程去了一趟南錫，拜訪國師，國師自從和歡視簽約之后，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南錫潛心修改劇本，《歸來》這部電影是他和歡視合作的第一部電影，也是他重試口碑之作，他看得很重。

    張合歡提前聯系了章導，章導將自己現在的住址告訴了他。

    章導在南錫太湖邊有一座中式合院，這段時間臨時將這里當成了工作室，平時只有一位保姆照顧他的起居。

    張合歡來到附近的時候，看到章導正沿著環湖路跑步，雖然帶著墨鏡，可張合歡還是一眼認出了他，讓司機停下，跟上章導的腳步。

    章導一邊跑步一邊向他看了一眼：“這么早啊！”

    張合歡笑道：“我這不是望眼欲穿了嘛。”

    章導道：“陪我跑回去。”

    張合歡陪他一起朝工作室的方向跑過去，別看章導已經年過花甲，身體素質還是相當不錯。

    跑了接近兩公里，來到位于湖畔的合院，這點運動量對張合歡算不上什么，章導讓保姆給他泡茶，自己去洗澡換了身衣服。

    張合歡參觀了一下外面的院子，院內的幾株楓樹紅葉如同燃燒的火焰，張合歡心中暗忖，國師心中估計也憋著一團火，和新畫劃清界限之后，他急于想要證明自己。

    新畫對外宣稱《秦淮十三釵》虧損嚴重，再加上此前的三胎事件，國師這一年可謂是流年不利。在三胎事件上，張合歡對他施以援手，章導始終記掛著張合歡當初的雪中送炭。

    章導洗澡換衣出來，讓保姆去準備午餐。

    張合歡讓他不必麻煩，自己說完事情就走。

    章導笑道：“來都來了，怎么都要吃晚飯再走，我也有事情跟你談，看看你對我這部新片的意見。”潛心打磨劇本已有一段時間，章導對目前的版本表示滿意，很想聽聽張合歡的意見，所以昨天聯系的時候，就把最新版的劇本發給了他。

    兩人來到茶室坐下，張合歡給章導倒了杯茶。

    章導喝了口茶道：“我考慮了一下，首映式我還是不去了，不過我會錄好VCR，再讓程道明和冬雨幫你站臺，你覺得怎么樣？”因為超生事件的影響，章導到現在對媒體還是心有余悸，如無必要真不想在公開場合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