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聞聽,驚訝地看向牛東升。
此刻,牛東升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絲祈求,這是一個臥病在床的人對生的渴望。
再轉頭看向東升嫂,那張面色焦黃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眼神閃躲了幾下便靜靜地對上了他的眼睛,仿佛磁鐵一般緊緊地吸附著,眼神里有著一抹青春的羞澀還有著一絲女子特有的堅定決絕。
牛宏恍然大悟,牛東升提出的這件事,很明顯是他們夫妻二人商量后的結果。
拉幫套的含義他懂,簡單的說就是一妻兩夫,原丈夫為主,幫套客為輔。
解放前,在東北甚至全國都有這樣的婚姻陋習,而現在已經是新社會,東升哥他怎么還能有這樣的想法?
牛宏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躺在炕上的牛東升。
“東升哥,你為什么要走這條路?”
牛東升的神色黯然,大喘了幾口粗氣,待氣息平穩了些,說道。
“唉!你侄子3歲、侄女2歲,哥這身子骨……,你嫂今年才21,還太年輕,不走這條路,哥這一家該咋活!”
房間里的人都沉默了。
片刻之后,張巧英開口說。
“宏弟,按拉幫套的規矩,這話本應該由我來說,你哥他擔心你不答應,非要自己說。”
張巧英此時的心情已經平靜,既然當家的已經把話挑明,她也索性把自己的態度擺在了桌面上。
兩人說完一起看向坐在炕沿上的牛宏,希望能從他的口中聽到“同意”兩個字。
如果沒有重生的經歷,按照以前牛宏老實巴交的性格或許會同意這個提議。而現在,他在心里果斷地拒絕了這一要求。
站起身,環顧一下四周,
房間里除了一鋪大炕再也沒有別的大件家具,雖然家徒四壁,但卻很干凈暖和。
隨即心里有了主意。
“哥、嫂,你們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以后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們。麻煩幫我照看下鮮花,我出去找點吃的就回來。”
拉幫套也好,干什么也好,前提是必須先要活下去。
在牛宏看來,
那半個鳥蛋已經是這個家僅存的余糧,如果不能盡快找到吃的,不但自己的小妹會繼續挨餓,東升哥一家也將會陷入饑餓的困境。
“宏弟,你去哪里找吃的?天都要黑了,外面太危險。”張巧英的眼里閃過一絲柔情,一臉擔憂地看著老實巴交的牛宏。
“嘿嘿,放心吧嫂,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牛宏強打精神,沖著張巧英微微一笑,再看向小妹牛鮮花,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此刻,
風雪停息,天已完全黑透。
皚皚白雪在星光的照射下,閃耀著晶瑩的光芒。
外界的氣溫又下降了許多,牛宏感覺身上愈發的寒冷,是那種凍徹骨髓的冷。他禁不住地接連打了兩個冷戰,連忙裹緊身上單薄的衣服,雙手緊緊環抱在胸前,低頭快速向前走去。
“宏弟,如果不行就趕快回來,千萬別逞強!”身后遠遠地傳來張巧英關切的聲音。
牛宏頭也沒回地沖著身后揮了揮手,他知道自己現在很虛弱,也很疲憊。
但是,
他今晚必須找到食物,不然明天依然會重復今天的饑餓,甚至會餓死人。
剛一走出屯子,轉頭打量四周,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牛宏連忙從倉庫里找出一身嶄新的雪地迷彩作戰服,作戰靴,心思一動,作戰服和作戰靴自動穿在了身上、腳上。
衣服輕便、貼身、又保暖,
作戰靴既暖和又跟腳,很舒適。
“嘖嘖,真暖和、真舒服啊!”
牛宏在心里不禁對現代科技發出了由衷的贊嘆。
不知為何,
牛宏突然想到了即將到來的那個恐怖十年,意識到了什么,不禁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當即決定,有關倉庫里的任何物品、任何信息都不能向外界泄露一絲一毫,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哪怕是自己的親妹妹牛鮮花都不能。
否則,
將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主意打定再次觀察四周,
確認無人,牛宏連忙從倉庫里找到件雪地吉利服披在身上,將自己更好地偽裝起來,徹底融入到茫茫荒野之中。
牛宏又從倉庫里取出軍用夜視儀頭盔戴上,周圍的一切景物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套上早已準備好的雪橇,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向著牛家屯后面的大山快速滑去。
大雪遮掩了一切,也遮掩了動物行走時留下的蹤跡。
然而,對于頭戴熱成像夜視儀頭盔的牛宏來講,凡是有熱源的動物在他的眼里都將無所遁形。
滑著雪橇在山林間緩慢穿行,牛宏的目光重點看向背風的山坡以及樹下的積雪,這些位置都是飛龍喜歡挖洞躲藏過夜的地方。
飛龍又稱花尾榛雞、殺半斤,這種野雞的肉質極為細嫩,味道鮮美,尤其是清水熬煮出來的雞湯,那獨特的風味讓人齒頰留香。
對于小妹虛弱的身體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滋補食材。
功夫不負有心人,
經過一番仔細搜索,在前方五米外的一棵白樺樹根部的雪層下面,有團紅色的熱源亮光出現在牛宏的視野里,根據輪廓大小判斷正是飛龍。
“好,就你了。”
牛宏的心思一動,一把帶有夜視儀的高精度狙擊步槍出現在他的手里,為了保密期間,牛宏又細心地裝上了消音器。
據槍、瞄準、就在將要射擊之時,牛宏的心思一動,手里換成了一把專供特種部隊使用的弓弩,還有三支箭矢。
這么近的距離,用弓弩打一只飛龍,足夠!
裝填箭矢,仔細瞄準,
“咻,”
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直線,強大的勁力穿透雪層準確無誤地射穿了飛龍的脖子。
飛龍在雪洞里撲閃幾下翅膀后便不再掙扎。
嗯,開局順利!
牛宏甚是高興,滑動雪橇來到獵物近前,彎腰從雪洞中將沒了生息的飛龍掏了出來,拎在手里感覺沉甸甸的,粗略估算,沒有一斤也有八兩重。
拔出箭矢,在雪地上擦拭干凈,放在一旁。
用匕首在飛龍的脖頸處深深劃上一刀,飛龍的熱血瞬間流淌出來。
熱血將積雪融化成一個坑洞,又在剎那間被凍成血色冰塊。
待雞血流淌得幾乎干涸的時候,牛宏又另外換了個地方將飛龍的內臟掏出來扔掉。
忙活完這一切,牛宏感覺自己的體力幾乎被掏光。目光看向雪地上的雞血冰塊,小心地拿起來用匕首輕輕敲下一塊含在嘴里。
雖然入口冰涼,味道也不鮮美。
但是隨著血塊進入肚子,牛宏感覺自己的體力在一點點恢復,精神頭也比之前足了些。
稍作歇息,
牛宏心思一動,將手里的血塊連同飛龍一起收進了軍火倉庫。
收起弓弩,劃著雪橇繼續慢慢地搜索前進。
在隨后的一個小時里,又有三只飛龍被牛宏收進了倉庫。
……
“都是自然災害鬧的,想打一只野豬咋就那么難呢?”
牛宏嘴里念叨著,眼睛不停地四下搜索。有四只飛龍在手,對于一些小型的野雞、野兔他已經提不起興趣。
他現在的目標是打幾只大野豬,或者傻狍子。
這種大型獵物,打一只就可以吃好幾天,事半功倍!
而就在此時,牛宏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脊背發涼,猛一回頭,不由得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