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走吧,這里馬車進不去。”
斐禾說完,就先江渝白一步下了馬車,江渝白手上有傷口,只能一只手撐著下來。
斐禾站在馬車邊上,路過的百姓好奇的用余光打量著他們。
卻沒人敢靠近。
在有人認出江渝白后,立馬有人驚呼出聲:
“江大家的?你這些日子去哪了?你娘都快病死了,你怎么才回來?”
江渝白下馬車的時候聽到了這話,手一滑直接從馬車上摔了下來。
一連大半個月沒怎么吃東西,江渝白摔得頭昏腦漲,卻半點不敢耽擱。
趴著去抓住那個說話的人,雙眼急得通紅:“我娘怎么樣了?說啊!”
那人兩只打了補丁的袖子險些被江渝白抓壞了,想要掙脫,卻沒想到江渝白的力氣太大。
只能一邊拉扯,一邊將江渝白家的事情說了。
“你一走那么多天,你娘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個妹子年歲小,長得又美,你不在家,不知道多少人惦記著。
村長家那個傻子日日都去你家門上,有一次和你妹子打鬧的時候,把你妹子衣服撕壞了,你娘急得從床上下來,死死護著你妹子,被那傻子推了一把,頭磕到石磨上去了,險些人沒了,還是村長出錢讓人帶著你娘去了縣城醫館看病。
你家沒錢,你妹子把自已嫁了,你現在回去還能趕得上婚禮。”
江渝白聽到這里的時候就已經快瘋了,急匆匆的松開那人,抬腿就往家里跑。
斐禾見識慣了這世間各種苦難,帶著人跟了上去。
穿過那條崎嶇的道路,斐禾遠遠就聽到了吹拉彈唱的聲音。
再走近些,入目都是喜慶的紅色。
江渝白在這一片喜慶里像是一個即將崩潰的瘋子,想要沖散迎親的人群,將他坐在花轎里的妹子搶出來。
被迎親的人一腳踹飛了出去。
“哪里來的瘋子,趕緊給我滾,耽誤了我兒子成親的好日子,我宰了你。”
斐禾帶著人站在一旁的山坡上,看著江渝白像是一件破布一樣被人隨意欺負。
“大人,我們不去幫忙嗎?”
斐禾沒有說謊,江渝白不是那一根筋的傻子。
不然他就不會撞上陛下的馬車,他需要的時候,自已會主動求援的。
送上門去幫他,他未必領情。
少年人就是有這樣擰巴的心思。
斐禾在山坡上看著,底下的人光顧著欺負江渝白,沒人注意他們。
江渝白被人當做垃圾一樣踢來踢去,身上都是傷,地上已經流了不少血了。
“大哥!”
江渝白神情恍惚的時候,聽到了妹妹的聲音。
蜷縮在地上,抱著腦袋,艱難護著自已的時候,透過欺負他的人群,看到了被喜婆死死按回花轎的妹妹。
那個傻子還在旁邊欺負他妹妹,嘴邊的口水都快要滴到地上了。
江渝白一時間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抱住一個人的腿,張嘴就咬了下去。
被咬的那個人吃痛驚呼出聲,江渝白順勢抱著他的腿站了起來。
推著那人的一條腿朝著一群人撞了過去。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江渝白一路推到了花轎前,那人終于控制不住,摔在了地上。
江渝白一把拉開喜婆,對著她那張大花臉就打了下去。
想把妹子拉出來的時候,后背被人踹了一腳。
一個踉蹌摔在了花轎檻子上,一口血頓時就涌了上來。
可一抬眼在看見妹妹哭花的臉時,生生將那口血咽了下去。
朝著妹妹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來:“哥沒事,別怕,哥一定帶你回家。”
說完這句話,江渝白躲開了踹來的第二腳,還將那只腳按在花轎的轎杠上,嘶吼著將那只腳給掰斷了。
死死將妹妹護在身后,從花轎的轎杠上拆下一截木棍拿在手里,誰靠近就打誰。
一時間周圍人都被他這副全身血淋淋的樣子唬住了。
沒人敢靠近他。
“媽的,老子在江家村這么多年,還能讓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給欺負了?”
村長氣急敗壞的隨手推了一個人上去,同時怒氣沖沖的朝著所有人喊道:“今個誰把江渝白按住了,今年過年我允他半扇豬肉。”
剛才還在推搡著不愿意上前的人,因為這半扇豬肉都來了干勁。
一個個看向江渝白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像是在看一個宰好的那半扇豬肉。
一個兩個摩拳擦掌的,第一個人沖了上去,接下來就是一群群的人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沖了上去。
斐禾就站在山坡上,對底下所有人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在京城那樣的地界待久了,祁陽到底還屬于江南,卻是這副樣子,那些人死的還是太輕易了。
“求你救我妹妹!”
斐禾看著被人群包圍的江渝白,就在等他這一句。
要是一個個來,江渝白或許還能再扛一會兒,但到底是困在林子里這么久了,大半個月連一粒米都沒吃過。
全憑著一股氣對抗這些人,寡不敵眾。
江渝白話音還未落下,斐禾身邊的暗衛就已經提著劍啊、刀啊的殺到了他的身邊。
剛才還惡狠狠的一群人,還不及反應,手和腿都斷的差不多了。
但到底是百姓,這些人就是再不做人,暗衛也沒有要了他們的性命。
只是有刀劍的手柄將這些人的腿腳都打斷了。
剛包圍著江渝白的一群人此時都身體畸形的癱倒地上,先前還在壞笑的臉上此時只有痛苦。
“你們是什么人?”
江家村的村長一邊害怕的往后退,一邊佯裝鎮定的質問。
要是手不哆嗦,腿不抖的話,或許還有點樣子。
斐禾就是在這個時候,從山坡上一個飛身下來的。
夏日早晨的風里有炮竹的硝石味,吹得他玄色的衣袍飛舞,站定后的氣場嚇得村長這個活了半輩子的人精腿都軟了。
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那些黑衣暗衛按著肩膀跪了下來。
“江家村強逼婚嫁,草菅人命,你們都活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