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爾先看向了姜星杳:“曲小姐遠來是客,就請曲小姐先來吧。”
這個泰爾明顯就是想要探她的底,姜星杳也沒有推辭,她來之前,榮月夫人就已經囑咐過她了。
她這次過來主要是要學作曲的,彈琴方面,現在中規中矩就好,在這方面妮麗婭的水平不如她,她們也沒有必要一下子就給對方展露虛實。
于是姜星杳特地挑了一首不太難的曲子,從頭到尾都是中規中矩,既不出錯也不出彩。
妮麗婭當然也沒有在她這里挑出什么毛病,到最后她也只是夸了一句姜星杳心態不錯,手穩心更穩。
榮月夫人說:“你自己學生的水平,你心里應該都有數,這樣吧你先帶唯一去聊曲子的事,這里盡管交給我。”
妮麗婭自己也是這個意思,她巴不得讓榮月夫人留下來多指點泰爾一二。
囑咐了自己三個學生兩句,她就直接帶著姜星杳去了里面的房間。
姜星杳把自己之前的曲子一一拿給她看,妮麗婭很快就能給她指出問題,雖然有時候她的話說得模棱兩可的,明顯有藏拙的意思,可只要被人一點,姜星杳也能很快地發現問題所在,但她也不動聲色地沒有表現出來。
能走到妮麗婭這個位置,自然都是千年的狐貍,榮月夫人顯然也想到了妮麗婭不會認真地教,她提前就囑咐過姜星杳,過來以后能學多少就學多少,最重要的是找妮麗婭要她以前的筆記。
榮月夫人說,妮麗婭這人很倨傲,她早期的那些東西,和現在風格差的很大的筆記,她肯定會給的。
姜星杳試探著提了兩句,果然妮麗婭就直接拿出了她早期的筆記,還說:“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都是一些廢紙了,我現在回過頭來看看,都覺得當初的想法稚嫩,你如果實在想要,就拿就好了,反正也沒什么重要的。”
姜星杳簡單地翻了翻,上面確實都是一些曲不成曲,調不成調的雜亂筆記,或許拿回去仔細研究,能學到什么東西,現在姜星杳自己也不太能確定。
兩個人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榮月夫人還在指導妮麗婭的幾個學生彈琴,圍著榮月夫人不斷問問題的正是菲拉。
泰爾也想湊上來,可每一次一開口,就被菲拉那邊急切地打斷。
榮月夫人在給菲拉解決問題的時候,也是盡心盡力,可旁邊妮麗婭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她直接喊道:“菲拉,你過來一下。”
菲拉好像有點不情不愿,但最后還是來到了妮麗婭身邊,直到這會兒,泰爾才有機會過來問問題。
榮月夫人卻是看了看時間,她對妮麗婭說:“當時咱們說好的只有三個小時,現在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這些都是提前就商量好的,妮麗婭心里就算再不高興,這會兒也沒有什么好說的。
只能先送了榮月夫人出去,然后又試探著問了下一次能不能繼續交流。
榮月夫人沒有給確切的答案。
妮麗婭再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對著菲拉臉色就冷了下來:“菲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菲拉道:“對不起老師,那位榮月老師學識淵博,學生一時激動就沒有控制住自己。”
她低頭道了歉,妮麗婭的臉色依舊沒有緩和:“你知不知道這次機會對泰爾來說多么重要?”
菲拉不只是按捺不住了生了反骨,還是本來積壓的情緒忽然爆發,她道:“老師,我們都是您的學生,您何必要這樣厚此薄彼呢?
是,泰爾要參加比賽,可我們比起他來也不差,沒道理他能跟著榮月老師學習,我們就不能。
平常您私底下給他補習了多少次,現在榮月老師來了,我只是問個問題而已,您也不愿意,憑什么啊?”
眼見情況不對,艾里德拉了菲拉一下,試圖讓菲拉閉嘴,菲拉卻依舊固執地盯著妮麗婭。
在這場因為泰爾而起的爭執里,泰爾卻一直置身事外。
到最后這件事還是以菲拉妥協結束,妮麗婭讓菲拉道了歉,又自己把泰爾帶到了一邊教學。
菲拉靠在墻邊,看著這一切,眼淚一邊止不住地掉,眼睛里還帶著一股倔強。
艾里德道:“菲拉,這些都是老師的安排,就不要再這么倔了。”
菲拉冷哼了一聲,她抹了抹眼睛,直接跑了出去。
姜星杳和榮月夫人,并沒有馬上回酒店,兩個人就近找了一家便利店,簡單的買了點吃的,排隊結賬的時候,便利店的門就開了,菲拉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報復性的買了一堆啤酒。
本來也不是太熟的人,姜星杳也沒有想主動打招呼的,結果菲拉正好就站在她們背后,還認出了榮月夫人,她有點驚訝:“榮月老師,您還沒走啊?我剛剛那個問題,您還沒有給我講完,我能不能…”
她眼睛還是紅的,但并不妨礙她現在的熱情。
榮月夫人看了一眼她手里抱了滿懷的酒:“你這是怎么了?買這么多酒做什么?”
菲拉臉上,又露出了濃烈的不滿,她根本就沒有隱瞞,直接把剛才工作室里發生的事全都倒了一遍,才又一次對著榮月夫人問起她的問題來。
這個菲拉看似不好相處,實際上對音樂的事,卻是無比的赤誠,榮月夫人結了賬之后,還是稍微停留了一下,給菲拉講完了她問的那個問題。
菲拉離開后,榮月夫人還在感慨:“倒是個勤奮的好苗子,可惜了妮麗婭看不到。”
姜星杳順口就問起了泰爾的情況,榮月夫人輕微地搖了搖頭:“浮躁,心思并不完全放在音樂上,比不上這個菲拉。”
提到菲拉的時候,榮月夫人話里還帶著可惜,姜星杳也知道她這是生了愛才之心,可惜菲拉是妮麗婭的徒弟,她就算教,也不能傾盡全力的去教。
兩人回到酒店沒有多久,妮麗婭那邊竟然親自登門拜訪了,她還想請榮月夫人再去她工作室那里交流兩天,并且還保證對姜星杳傾囊相授。
榮月夫人并沒有第一時間應下來,接下來的兩天,妮麗婭常常登門,等到姜星杳把從妮麗婭那里學到的東西都消化的差不多了,榮月夫人才終于答應了下來。
于是她們兩人又去了妮麗婭的工作室,菲拉也在,這回她安靜了許多,即便眼里還帶著不服氣,可在榮月夫人教導泰爾的時候,她沒有再插上來搗亂。
也直到榮月夫人離開的時候,她才會追出來問問題。
榮月夫人這次,和妮麗婭那邊達成了為期一個星期的合作交流,幾乎每天等結束的時候,菲拉都會追出來,姜星杳也和菲拉稍微熟悉了一點。
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人都沒有想到,她們有一天能如此平和地坐在一起吃夜宵。
這是交流的最后一天,菲拉主動約了姜星杳,昨天菲拉喝了很多酒,姜星杳勸都勸不住。
到最后她拉著姜星杳說:“唯一,我真的好羨慕你,有榮月老師那樣的老師。”
這段時間,妮麗婭對菲拉三人各不相同的態度,姜星杳也看得一清二楚,她大概能理解菲拉心里的難處,可這種事她也不好說,畢竟妮麗婭再如何,也是菲拉的老師。
到最后姜星杳也只是給菲拉留了個聯系方式,和菲拉聊起以后多多交流。
菲拉不住地灌酒,沒多久就喝醉了,她打了艾里德的電話來接她,掛斷電話的時候,她忽然對姜星杳道:“如果你比賽的時候,遇到泰爾,要…小心。”
她喝得太多,聲音聽起來還含糊不清的,姜星杳離得近,卻能分辨出她說的是什么。
艾里德很快就到了,把菲拉接走的時候,他也說了同樣的話:“唯一小姐,你是好人,以后小心泰爾。”
姜星杳心里亂亂的,她結了酒錢,從小酒館里剛出來,遠遠的就在馬路對面看到了一個身影,急匆匆的朝著一個方向走。
姜星杳有點恍惚,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姜燦燦。
這里是m國,黃種人本來就少見,尤其是對方那張和她過分相像的臉。
等到姜星杳快步追過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對方的影子,她問了幾個路人,對方也都聲稱沒有見過她看到的人。
姜星杳揉了揉太陽穴,或許是因為她太疲憊了,近日又喝了點酒,所以才眼花了吧。
她攔了一輛車回酒店,沒有看到一個電話亭里,一雙死死地朝著她方向望過來的眼睛。
姜燦燦撥通了一個電話,她聲音柔弱:“擎嶼哥,你什么時候來接我回去?我都想起來了,你來接我,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好不好?
自己回去?
我不敢呀,萬一讓靳爺爺知道了,再把我送到非洲去怎么辦?
求求你了,擎嶼哥,你來接我吧。
我這次肯定不騙你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