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室的門被南歐代表重重甩上的聲響還在回蕩，整個房間卻已炸開沸騰的聲浪。
鄭軍長布滿老繭的大手輕拍在林安安的肩頭上，“小林翻譯，這一仗打得漂亮！把那幫洋鬼子的傲氣都給打回去了！”
眾人圍攏過來，平日里嚴肅的軍官們一個個眼睛亮得驚人。
有人舉著談判記錄單笑得合不攏嘴，“對，把他們賣‘絕戶種子’時的嘴臉，全打回去了！”
“現(xiàn)在最好的小麥種子就在咱們這，瞧瞧哪個狗日子還敢叫囂！”
“你說話文明點，瞧瞧人林翻譯官多厲害，那嘰里呱啦的我都聽不懂，就見著洋鬼子黑臉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連坐在角落里的年輕干事都漲紅了臉，扯著嗓子喊：“咱們7125和702就是爭氣！看以后誰還敢卡咱們脖子！”
楚明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站在人群外圍，嘴角含著淺笑，目光緊緊鎖在林安安身上。
他看著林安安被眾人簇擁，她身上的軍裝筆挺如初，整個人卻比戈壁灘上的烈日還要明亮。
宣傳科的干事已經(jīng)舉著相機沖了過來：“鄭軍長，郭老，林翻譯官……我給大伙兒拍張合影！這可是要上軍區(qū)宣傳欄的大新聞！”
“何止上宣傳欄！”鄭軍長抓起桌上被茶水浸濕的合同，抖得嘩嘩作響，“這照片要送到京都去，讓老首長們看看咱們西北軍區(qū)的威風！看看咱們科研人員的心血！”
他忽然轉(zhuǎn)身，對著滿屋子官兵高聲道：“同志們，瞧見沒有？咱們手里有好種子，腰桿子就能硬起來！以后不管誰來談，都得照著咱們的規(guī)矩辦！”
掌聲如雷響起。
幾位軍區(qū)農(nóng)場的研發(fā)老人激動得眼眶發(fā)紅，他們都是從饑荒年代走過來的，太明白糧食種子握在自己手里意味著什么。
有人扯著軍帽大喊：“鄭軍長，下次談判還讓小林翻譯官上！她往那兒一站，老外嘴巴都沒她利索！”
“那必須的！”鄭軍長伸手點了點林安安，“小林這嘴皮子，比咱們的槍炮還厲害！把老外那些歪理邪說駁得啞口無言！”
周圍爆發(fā)出一陣哄笑，笑聲里滿是自豪與暢快。
眾人很是有秩序，把鄭軍長和林安安擠在核心研發(fā)員們中間。
“咔嚓”一聲，照相機把眾人的笑顏定格。
等拍完照，楚明舟才走到林安安身邊，看著她眼里閃爍的光芒，低聲道：“怎么樣，累壞了吧？”
林安安搖搖頭，“不累，我很好。”
鄭軍長見這小子來得那么快，心中好笑，“好了，大伙兒都散了吧。”
暖陽給西北軍區(qū)的紅磚樓披上橙褐色的紗，林安安和楚明舟并肩走在碎石路上。
“今天你在談判桌上的表現(xiàn)，很好。”楚明舟伸手將林安安大衣的領口又緊了緊，忍不住夸贊道。
林安安被逗笑了，“那當然～他們拿著‘專利保護’的幌子欺負人那么多年，真當我們永遠站不起來？”
楚明舟望著小媳婦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cè)臉，突然想起第一次她為國際報道做翻譯的模樣，她還是這么耀眼……
“你沒看見鄭軍長最后掏懷表的樣子，”林安安掰著手指模仿老首長的動作，“金屬表蓋‘啪’地彈開，露出全家福的瞬間，那個南歐法務官的喉結(jié)動了三下。”
楚明舟低笑出聲，腳下的軍靴踩在結(jié)冰的水洼上，發(fā)出清脆的咔嚓聲。
遠處操場傳來新兵訓練的口號，整齊的腳步聲和他們的步調(diào)漸漸重合。
“其實最解氣的，是你把茶水潑在合同上那刻。”他側(cè)頭看她，“全軍區(qū)怕是找不出第二個敢這么干的女同志。”
“其實是鄭軍長在我耳邊說……讓我擺譜，狠狠罵他們！所以我才敢的……”
說著說著，林安安把自己都說笑了。
林安安對7125和702小麥并不了解，但楚明舟一清二楚。
楚明舟牽起她的手，聲音低沉，講起過往，“7125和702小麥是最后挪到我們軍區(qū)的，因為被敵襲多次，險些守不住。最初的研發(fā)地在戈壁綠洲開發(fā)帶，研發(fā)過程很艱苦。
四年前，研究地遭遇攻陷，專家組拼了命……帶著僅存的幾袋原種轉(zhuǎn)移到西北軍區(qū)農(nóng)場。他們用棉被裹著種子箱，輪流抱在懷里，生怕路上顛簸損傷了胚種。”
林安安屏住呼吸，感覺心都被揪起來了。
“真的特別難……綠洲開發(fā)帶的鹽堿地寸草不生，科研人員就背著水袋，每天徒步十幾里給試驗田澆水。
甚至有技術(shù)員，為了觀察極端天氣下的麥苗生長，在觀測站守了七天七夜，最后累得直咳血......”
林安安捏了捏楚明舟的手掌，“粒粒皆辛苦，這比任何談判技巧都有力量。”
楚明舟垂眸看著她，回手輕輕扣上她的小手，“嗯，確實是粒粒皆辛苦。”
林安安身板挺得筆直，眸底藏著敬重。
“我們的7125小麥能抗住零下25度的嚴寒，702小麥的根系能扎進半米深的砂礫層，就足以說明優(yōu)秀。就像我們?nèi)A國精神一樣，越是艱苦，越能長出最堅韌的苗。”
楚明舟輕嗯一聲，抬手摟住她的肩膀，往家的方向走去。
語言方面是林安安的長項，但糧食方面……她就是純菜鳥！未來的人們根本不需要為糧食擔憂，人人吃的都是精米精面，偶爾吃吃粗糧那都被稱為‘養(yǎng)生’。
7125和702小麥的特性還是她連夜背下的，至于牛到什么程度，后面還有個問號。
“明舟，你說他們會不會不甘心？那些人習慣了用‘專利’當武器，現(xiàn)在被我們反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楚明舟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避開呼嘯的風口，“別擔心，鄭軍長早已經(jīng)部署了后續(xù)計劃。糧食是場持久戰(zhàn)，咱們手里的7125和702小麥，不過是大西北的第一面旗幟。
我們土地遼闊，手握的旗幟又何止一二。放心吧，華國人守了幾千年的土地，守了幾代人的糧倉，絕不是幾句恐嚇就能動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