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絲感慨也僅僅是一閃而逝。
葉辰的道心堅定如磐石,他深知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的道理。
幽靈既然選擇了與他為敵,選擇了這條不歸路,其最終的結局,從踏上擂臺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經注定。
葉辰微微搖頭,將雜念拋開,暗中運轉混沌元力,開始調息恢復。
連續(xù)激戰(zhàn),尤其是最后動用“影城”之力隔絕并反制那恐怖的“血魂爆”,對他的消耗極大。
與葉辰的平靜相比,七煞宗陣營那邊,則是一片死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的七煞宗弟子,無論是普通內門弟子,還是那些心高氣傲的核心真?zhèn)?,此刻都噤若寒蟬,低垂著頭,不敢去看嚴松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更不敢去看地上那具凄慘的同門尸體。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幽靈可是宗門年輕一輩的標桿,是許多弟子敬畏和追趕的目標。
如今,他卻因為一場賭斗的失敗,被宗主親手斃于掌下,死得如此毫無價值,如此輕描淡寫。
這帶給他們的沖擊和寒意,遠勝于被敵人擊殺。
原來,在宗主眼中,失敗者,哪怕是曾經的天驕,也只不過是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甚至是需要被抹去的污點。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和心寒,在眾多七煞宗弟子心中悄然蔓延。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魔道宗門的殘酷和冷漠。
幾位隨行的七煞宗長老,臉色也是異常難看,眼神復雜。
他們或許對幽靈的失敗感到憤怒,但對宗主的處置方式,內心也未必全然認同。
只是,在嚴松積威之下,無人敢出聲質疑。
莫天行和莫家眾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情更是復雜到了極點,甚至隱隱生出了一絲后悔和寒意。
莫天行眼角微微抽搐,心中翻騰不已。
“嚴松此人……手段竟狠辣至此!連自己苦心培養(yǎng)的弟子都能毫不猶豫地親手擊殺,眼睛都不眨一下!與這等毫無底線的魔頭合作,我莫家……真的能如愿以償嗎?會不會是引狼入室,最終反受其害?”
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嚴松威脅幽靈時提到的“家人”,那股冰冷的殺意絕非作假。
今日嚴松可以為了顏面殺幽靈,他日若利益需要,會不會也毫不猶豫地將莫家拋棄甚至反噬?
一絲悔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或許,當初選擇與七煞宗勾結,就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蕭無塵雖然打壓莫家,但至少還講究宗門規(guī)矩,顧及同門之誼,絕不會做出如此殘忍絕情之事。
然而,這絲悔意剛剛升起,就被更深的無奈和決絕所取代。
開弓沒有回頭箭!
如今,逼宮之事已然做下,與蕭無塵一脈徹底撕破了臉皮,更是引來了七煞宗這頭惡狼。
他莫家,已經沒有退路了!
此刻若搖擺不定,只會死得更快、更慘!
唯一的生路,就是一條道走到黑,緊緊抱住七煞宗這條大腿,借助嚴松徹底掌控神劍門,屆時他莫家才能有喘息之機,甚至取而代之!
想通了這一點,莫天行眼中最后一絲猶豫散去,重新變得陰冷和堅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臉色鐵青的嚴松拱手。
“嚴宗主……清理門戶,壯士斷腕,令人敬佩。如今賭約已分勝負,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
他的語氣帶著試探,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幽靈的尸體上拉了回來。
是啊,賭約結束了。
神劍門,三勝兩負,贏了!
那么,接下來呢?七煞宗和莫家,會甘心接受這個結果嗎?
大殿內的氣氛,剛剛因為幽靈之死而略顯凝滯,此刻又驟然變得緊張起來,暗流洶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嚴松和蕭無塵這兩位最高決策者的身上。
塵埃,似乎落定!
但真正的風暴,恐怕才剛剛開始。
……
莫天行的話,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凝滯的空氣,將所有人的思緒從幽靈之死的震撼中拉回到了殘酷的現實。
賭約,神劍門贏了。
但贏下的,僅僅是一場賭斗的“理”嗎?
嚴松緩緩轉過身,枯槁的臉上,之前的狂怒和扭曲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翻涌的卻是更深的陰鷙和毒辣。
他看都沒再看地上幽靈的尸體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他目光陰冷地掃過神劍門眾人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狂喜,最后定格在氣息逐漸平穩(wěn)下來的葉辰身上。
那眼神,如同毒蛇盯住了獵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殺意。
“打算?”
嚴松的聲音沙啞而干澀。
“莫長老問得好。賭約……確實是結束了?!?/p>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已然重新變得肅穆凝重的蕭無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譏誚的弧度。
“不過,本座何時說過,認可這賭約的結果了?”
此話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什么?!”
“嚴松!你什么意思?想反悔不成?!”
“無恥!堂堂七煞宗宗主,竟然出爾反爾!”
神劍門眾人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隨即爆發(fā)出驚怒交加的呵斥。
蘇銀河、陳諄諄等長老更是氣得渾身發(fā)抖,他們沒想到,嚴松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蕭無塵眼神驟然冰冷,上前一步,元嬰境后期的強大氣勢轟然爆發(fā),如同巍峨山岳,壓向嚴松。
“嚴宗主,你這是什么意思?眾目睽睽之下,立下的賭約,你七煞宗莫非想當眾反悔?就不怕成為天下笑柄嗎?”
“道心?笑柄?”
嚴松嗤笑一聲,對蕭無塵的氣勢壓迫恍若未覺,他陰惻惻地說,“蕭無塵,你少在這里跟本座講什么大道理!修行界弱肉強食,勝者為王!區(qū)區(qū)一場弟子間的賭斗,豈能局決定一切?簡直是笑話!”
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音中灌注了雄渾的元力,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本座今日親臨神劍門,為的是解決兩宗多年宿怨,你神劍門式微已久,占據這等寶地,純屬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