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峰。
此刻，這座往日里靈氣盎然，莊嚴肅穆的山峰，卻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愁云慘霧所籠罩。
主殿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往日里代表莫家威嚴的座椅上，如今坐著的卻是一群失魂落魄，面色灰敗的人。
莫天行癱坐在主位之上，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數十歲，臉上再不見往日的威嚴與算計，只剩下無盡的疲憊、恐懼和一絲尚未散盡的怨毒。
他的頭發顯得有些散亂，眼中布滿了血絲。
下方，莫家的一眾核心長老、執事，包括現任家主莫無涯在內，一個個如同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有些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空氣中彌漫著失敗、恐慌和絕望的氣息。
“完了……全完了……”
一位年長的莫家長老喃喃低語，聲音嘶啞，“勾結七煞宗，逼宮門主……這是叛宗大罪啊！蕭無塵絕不會放過我們，蕭山老祖回來了，他更不會放過我們……”
“都怪那葉辰！若不是他，我們何至于落到這般田地！”
莫無涯猛地抬起頭，英俊的臉龐扭曲著，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瘋狂。
“還有那個幽靈，也是個廢物！什么七煞宗第二天驕，連個葉辰都收拾不了！”
“夠了！無涯！”
莫天行厲聲呵斥，聲音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弱和煩躁。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成王敗寇！是我們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他環視了一圈垂頭喪氣的族人，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悔恨。
一步錯，步步錯！
當初若是不那么貪心，不那么急切，或許……
不，沒有或許了。
從他們選擇與嚴松合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老祖，我們……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莫無涯稍微冷靜了一些，但臉上的恐懼更甚。
“蕭無塵讓我們待在天劍峰不得外出，這分明是緩兵之計！等他們穩定了局面，一定會調集力量，來天劍峰清理門戶的！我們難道就在這里等死嗎？”
“是啊，老祖，得想個辦法啊！”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天劍峰雖然險要，陣法也算堅固，可若是蕭無塵請動蕭山老祖，或者聯合其他幾峰之力強攻，我們根本守不住多久！”
“資源！我們的資源儲備也支撐不了長期被困！尤其是元石，開啟護峰大陣消耗巨大……”
眾人七嘴八舌，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每個人都清楚，他們已經被困死在了這里。天劍峰是他們的堡壘，如今也成了他們最大的囚籠。
向外，是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殺來的宗門執法堂和其他各峰力量。向內，人心惶惶，資源有限，又能支撐到幾時？
莫天行聽著族人們的議論，心中更是一片冰涼。
辦法？他何嘗不想有辦法？可眼下，哪里還有路可走？
向蕭無塵投降，負荊請罪？
以他對蕭無塵的了解，以及他們犯下的罪行，就算不死，也必然被廢去修為，永世囚禁，莫家更會被連根拔起，從此在神劍門除名。這是他絕不愿接受的。
拼死一戰，殺出重圍？
且不說天劍峰外可能早已被布下天羅地網，就算能僥幸沖出，他們又能逃到哪里去？
域外世界雖大，但神劍門和七煞宗都容不下他們，其他宗門更不會為了他們得罪神劍門，尤其是可能還擁有蕭山老祖這等強者的神劍門。
天下之大，已無莫家容身之處。
投靠七煞宗？
這或許是唯一看似可行的出路。
可嚴松那人，心狠手辣，翻臉無情，今日在議事大殿的所作所為歷歷在目。
他們莫家如今已是喪家之犬，失去了利用價值，嚴松還會接納他們嗎？
就算接納，恐怕也是作為最低等的炮灰，生死不由己。
嚴松他們真的已經離開了嗎？
還是……
莫天行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誕的希望，但隨即又被他掐滅。
嚴松那種人，怎么可能為了他們莫家去而復返，冒險留下？
就在莫天行心亂如麻，莫家眾人絕望哀嘆，整個大殿被愁云慘霧徹底淹沒，幾乎要窒息的時候——
異變陡生！
角落的陰影處，空間毫無征兆地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那漣漪扭曲著，顏色比最深的黑夜還要濃郁，帶著一股冰冷、死寂、令人靈魂都感到不適的陰煞之氣。
“誰？”
一名靠近角落的莫家長老最先警覺，厲喝一聲，氣勢猛然爆發，一掌就朝著那陰影拍去！他雖然驚慌，但基本的警惕還在。
然而，他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掌，拍入那片陰影之中，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更沒有引起任何元力波動，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下一刻，那團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拉伸，迅速凝聚成一個人形。
正是嚴松！
“嚴……嚴宗主？”
莫天行霍然起身，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狂喜！
他幾乎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
莫家其他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后退，驚恐地看著這個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現的魔道巨擘。
他不是應該已經離開了嗎？怎么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莫家的主殿之中？
“嚴宗主！您……您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怎么會……”
莫天行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干澀地問道，同時心中警鈴大作。
嚴松此刻出現，絕對不是什么好事！但他更不敢表現出絲毫怠慢。
嚴松冷冷地瞥了那名出手的莫家長老一眼，那長老頓時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地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中充滿了駭然。
僅僅一個眼神，就重創了一名莫家長老！這就是煉髓境巔峰的恐怖實力！
嚴松這才將目光轉向莫天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略帶譏誚的弧度。
“離開？莫家主，你以為本座是那種被人嚇一嚇，就會夾著尾巴乖乖滾蛋的蠢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