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霄則拱手道：“阿林頑劣，唐突世子了。”
衛(wèi)林不滿：“大哥，我才不頑劣呢，母親說我比你小時候好多了，你小時候還掏鳥窩偷人家蛋呢，后來母鳥一見你，就要來啄你。”
寧苒皮笑肉不笑道：“那母鳥倒是個直性子，誰惹她不痛快了，就懲罰誰，有的人愛惹事，那也是活該。”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她這是趁機諷刺應(yīng)衛(wèi)霄呢，宗鐸和宗肆臉上都沒什么變化。
衛(wèi)林天真地道：“那愛惹事的人，肯定是我大哥，他就愛惹事。”
衛(wèi)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紅暈，被人前被揭短，有些羞惱，看向?qū)庈郏钟X頭疼，不過是在她不能同房時，去了通房那兩次，她就再也沒理過他。
尋常他那般順著她，事事由著她，她就不能體諒體諒自己，整個京中，有哪個男子身邊沒個姬妾？
衛(wèi)霄在心中埋怨，視線又朝寧芙看去，自己這小姨子，長得美就不說了，美貌在整個京中也是排得上號的，性子也不強勢，當時自己若是娶的是她，也許就不會有婚后這些幺蛾子。
寧苒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冷下臉，心中難受得很。
寧芙忍不住擔憂起來。
宗肆余光看向她，她這才收了視線。
“哥哥，你能打中樹上那片葉子嗎？”衛(wèi)林看了看剛長出新葉子的楓樹。
“我?guī)阍囋嚒！弊谒寥∠掠癜庵福湃雽庈绞种校l(wèi)林的手，稍稍找了個角度，往后拉起彈弓，一松手，便正好打在了樹葉上。
“哇！哥哥真厲害！”衛(wèi)林這下覺得寧芙也不香了，一個勁的纏著宗肆，“再試試那更遠一些的花。”
宗肆自然是百發(fā)百中。
寧苒看著正在教衛(wèi)林的他，不僅擅長，也很耐心，不禁幻想宗肆當了父親，會是何模樣，定然是特別疼愛子女的，宣王府一向愛惜子嗣。
她摸了摸肚子，只可惜自己入不了他的眼，否則也無須嫁給衛(wèi)霄受氣，自己明明是下嫁于他，結(jié)果他還不是不珍惜。
“寧姐姐，你也跟著哥哥學一學吧。他拉著你教一教，你就能學會了。”衛(wèi)林是不會獨占宗肆的，非常樂意跟寧芙分享這個好師傅。
宗鐸皺起眉。
寧芙斂眉道：“男子與男子可以這般親近的學東西，而與女子就得注意分寸，不能壞了規(guī)矩。”
衛(wèi)林一時有些苦惱，可很快就想出了對策，笑嘻嘻道：“寧姐姐，你嫁給世子哥哥吧，這樣別人就不能說閑話了，你肯定能練一手出色的打彈弓的本事的。”
寧芙一時語塞。
宗肆起先未表態(tài)，待寧芙的耳朵紅了些，才含笑淡然道：“成親可不是為了學本事。”
“我知道，成親是為了生孩子，哥哥與寧姐姐都長得好看，肯定能生個漂亮妹妹，母親跟嫂子說夜里多試幾次就會有孩子的。”衛(wèi)林自然是不懂，這多試幾次，是何意思。
寧芙這個大人卻是清楚的，不由尷尬起來。
宗肆神色自若。
宗鐸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休要胡說。”衛(wèi)霄喝道。
寧芙圓場道：“姐夫，童言無忌，沒事的。”
衛(wèi)林撇撇嘴，沒再說話。
“還想不想玩？我教你。”宗鐸不想寧芙再尷尬下去，便挺身而出，又對宗肆道，“你和衛(wèi)霄去談事吧。”反正他也給不出主意。
宗肆并未拒絕，只是走到寧芙身邊取回了玉扳指，便跟著衛(wèi)霄走了。
寧苒則覺得有些不對勁，宗肆讓寧芙拿東西的態(tài)度太過自然，就像是相熟許久。可轉(zhuǎn)念一想，宗肆哪看得上寧芙，便未在意。
“二公子玩彈弓更為厲害，你跟著他學吧。”寧芙對衛(wèi)林道。在騎射上，宗肆要略勝一籌，可斗蛐蛐打彈弓這些消遣，宗鐸更為擅長。
聽她這么夸自己，宗鐸的臉，已經(jīng)紅了，只是好在表情少，看不出來。心中暗自提醒自己要注意分寸，他與寧四姑娘已經(jīng)完全不可能了。
衛(wèi)林起先不信，但很快就被他折服了，將宗肆也拋到了腦后，一心一意纏著宗鐸教他。
寧芙退到了寧苒身邊，同她一塊在不遠處，看著宗鐸教衛(wèi)林。
“林兒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對誰都這般打趣，不見得是真認為你與世子般配。”寧苒道。
寧芙則未開口，一旦扯上宗肆，寧苒便會習慣性的捧高他，而踩低他人，尤其是跟宗肆扯上關(guān)系的是自己。
宗鐸雖已絕了求娶寧芙的心思，可眼下再度碰上，眼神卻依舊無法從她身上離開，一陣不見，她似乎又嬌了幾分，可卻不弱，方才打彈弓的力道，比一般男子都用得好。
教衛(wèi)林的時候，不像宗肆一眼沒瞧寧芙，而是偷偷看了他好幾眼。
“你想娶寧姐姐啊？”衛(wèi)林圓溜溜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
宗鐸回過神，冷著臉否認：“沒有。”
“沒有你總看她。”
宗鐸：“……”
便是寧苒，也發(fā)現(xiàn)了宗鐸總看寧芙，雖然臉色冷冷的，可眼神卻絲毫不冷，反而有些熱切。
也不知這不懂男女之事的宗二公子，怎么就瞧上寧芙了。寧苒雖從衛(wèi)氏那聽到過些風聲，說宗二夫人可能瞧上寧芙了，應(yīng)該是宗鐸自己的意思，但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是以寧苒一直不算太相信。
可今日一見，倒是信了幾分。
寧苒看著宗鐸，他自然也是個香餑餑，原先沒了下文，那也就算了，但這會兒看他的態(tài)度，并不是全然沒機會。
寧芙要是嫁給宗鐸，對寧國公府的益處自是不言而喻，也能讓她的夫君衛(wèi)霄，更容易往上爬，衛(wèi)府的將來，那便是她肚中孩兒的將來，她自然得重視。
寧苒心中有了一番計較，連心情也好了些，想著要讓兩人單獨相處，便對寧芙道：“我有些乏了，你在這陪著林兒玩吧，我回去小憩一會兒。”
寧芙點點頭，不過她依舊是遠遠看著，只在宗鐸打出幾發(fā)讓人眼前一亮的石子時，會驚嘆得拍手。
宗鐸被她吸引了注意，一時失了準頭，惹得寧芙一笑。
周圍分明全是新長出花骨朵的桃花，正是最含苞欲放的驚艷時日，卻是不及寧芙半分惹眼。
宗鐸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直到衛(wèi)林又指了個地方，正好是寧芙的方向，宗鐸還是分了神，那顆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寧芙的手背上。
宗鐸心下一沉，什么也顧不上了，跑到寧芙身邊牽起她的手，原本修長纖細的手，已經(jīng)有些紅腫了，他心中再沒有比這還自責的時候了，道：“趕緊去找個郎中。”
“不礙事的。”雖然有些疼，但這原石平滑，未傷及筋骨。寧芙想收回手，卻是被他牢牢握住。
“四姑娘，不找郎中檢查一番，怎么知道到底有沒有事？”宗鐸冷硬道，見不得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忽要請郎中，也驚動了宗肆和衛(wèi)霄。
“怎么了？”衛(wèi)霄有些心急道，生怕貴客在自己府中出了事，也顧不得宗鐸此刻為何還抓著寧芙的手。
“宗二哥石子打偏了，打到了寧姐姐的手背。”衛(wèi)林道。
宗肆懂些醫(yī)術(shù)，待他上前，宗鐸才放開她的手，到這會兒，才想起自己方才干了什么，一時臉熱又愧疚不已。
宗肆道：“無礙，取些冷水來消消腫。”
寧芙道：“多謝世子。”
宗肆看了她一眼，卻沒理她。
出了這事，衛(wèi)夫人哪敢讓寧芙繼續(xù)陪著衛(wèi)林玩，讓寧芙休息去了。
宗肆眼下也談完了正事，與宗鐸也未多留。
離開前宗鐸不放心道：“等郎中看過，四姑娘的情況如何，還請讓人告知我一聲。”
衛(wèi)霄嘴上應(yīng)著，心里卻有了一番計較，宗鐸哪懂關(guān)系女子，尋常只會覺得女子嬌氣，今天卻這般擔心，顯然對寧芙要不同些。
晚上寧苒終于差人來讓他回寢居，衛(wèi)霄心里自然高興，兩人摟著親近了片刻，談起寧芙的事情來。
“今日我瞧宗鐸那態(tài)度，對阿芙似乎有幾分不同。若是阿芙嫁過去了，你這次的晉升定然沒問題。”說話的是寧苒。
衛(wèi)霄道：“二公子對你四妹妹是有些不同，只不過你二叔如今被貶去了涼州，他便是真喜歡你那四妹妹，恐怕也不會考慮親事。”
男人更懂男人，寧芙這樣的美人，誰不喜歡，不過男人可不會犧牲利益去娶一個女子。
“再者，我覺得世子對她也有些不一般。”衛(wèi)霄道。這宗肆要是也對寧芙有些心思，那就有意思了，而也不是沒可能，宗鐸握著寧芙的手時，宗肆似乎是有些不高興的，是以寧芙之后向他道謝，他也并未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