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

    “這和我們上次來的是同一個地方嗎？”

    跟隨著那名警衛的腳步，從踏入濕地公園南門的那一刻開始，詫異的表情便未曾從李斯特的臉上離開過。

    一條筆直的水泥路在他們的腳下，從公園的南門一直延伸向森林中的堡壘。

    這條路看起來像是最近才修的。

    不過這本身沒什么值得驚訝。

    只是把土地稍作平整，在上面糊了層水泥，這種事情任何稍有點規模的幸存者聚居地都能做到，只要他們想的話。

    不過，對于一座人口還不過百的幸存者聚居地而言，這著實有些令人驚訝了。

    李斯特忽然開口說道。

    “我們上一次來是幾月份？”

    跟在李斯特旁邊的護衛微微愣了一下，遲疑了片刻說道。

    “……好像是10月。”

    去年的冬天來的很早，進入10月之后就一直在降溫，到了11月，從巨石城去往北郊的路更是完全沒法走了。

    想到這里，李斯特陷入了沉思。

    這些藍外套只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便砍掉了整個菱湖濕地公園三分之一以上的樹。

    他們到底打算干什么？

    正當李斯特困惑的時候，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只見這條水泥路的盡頭，是一排排磚木結構的房屋，粗略一數竟有上百余座。

    而這還僅僅只是南門口。

    往東邊的方向望去，兩座村子坐落在那里。而北邊的情況更是壯觀，那里大概是集市，一排排熱鬧的攤位坐落在那里，街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光是那兒的人就不止一兩百。

    這哪里是什么百人規模的幸存者聚居地。

    至少五百……不，搞不好可能已經有上千人。

    李斯特臉上的詫異之色愈發強烈。

    一時間他甚至產生了懷疑，自己真的來過這地方嗎？

    走在商隊中，背上背著兩把步槍的護衛，和一旁剃著光頭的男人小聲交頭接耳。

    “我記得我們上次來這里的時候，這里好像還是一片光禿禿的木頭墩子？”

    “這才過了一個冬天，他們到底蓋了多少間屋子。”

    “這里什么時候有這么多人了！”

    “而且不只是屋子……他們把混凝土墻也給翻修了，現在那個射擊平臺上怕是能站不少人。”

    原本用建筑廢料堆砌的圍墻，已經被牢固的混凝土墻取代，平整的墻面上甚至刷了一層白色的墻灰。

    除此之外，那些藍外套們還對原來那個狹窄的大門進行了拓寬。

    原先只能容納兩頭牛車并行穿過的窄路，如今變成了能夠容納四輛車并行的四車道。

    穿著統一樣式的黑色大衣，身背步槍的警衛一絲不茍地站在門口執勤。門前穿梭著服裝各異的居民，有的穿著毛皮衣服，有的穿著藍外套，還有的穿著比較前衛，除了怪好看的之外他們也想不出來該怎么評價。

    看來這些避難所居民已經適應了地表的生活，并且收留了不少廢土客在他們的聚居地中。

    這里大概算不上發達，至少他們沒在街道上看見路燈，不過和那些一到晚上就黑燈瞎火的聚居地相比，他們又擁有自己的公共照明系統——一半依靠火把，一半采用的煤燈。

    沒有一個人的臉上帶著菜色，很難想象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嚴酷的寒冬。充足的物資供應讓絕大多數人對未來的生活都充滿了希望，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井井有條。

    李斯特忽然想到了巨石城門口的棚區。

    同樣是蓋在圍墻邊上的房子，然而兩者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差別。

    “很難想象他們只用一個冬天就做到了這些。”

    喉結動了動，李斯特用驚訝的口吻繼續說道。

    “龐龍，還記得嗎？我們之前去過的那個避難所。他們因為耗盡了物資，不得不離開避難所，在地表建設家園，雖然也有個五六百人，但我們每年路過那里的時候好像都是一個樣。”

    跟在李斯特的旁邊，右臂和右眼都被機械義體替代的男人，仔細觀察了一眼周圍，用生硬的口吻說道。

    “當然記得，大人。不過我認為，能夠在這個世界保持一成不變，也是一種特別的本領。”

    他算是李斯特的老搭檔了，跟著走南闖北去了不少地方，見過的幸存者聚居地用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然而能和他們一直做生意，并且年年都能見到的老客戶卻屈指可數。

    不少人可能秋天去的時候還在，等春天再去的時候，人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比如貝特街的老鎮長。

    冬天還沒過完，就被人家從溫暖的家里一腳踢了出去，灰溜溜地滾到了巨石城。

    這都算比較幸運的了。

    倒霉一點兒的，要么是進了變種人的肚子，要么被掠奪者扔進了油鍋，更慘的還有被異種生吃了，這樣的事情年年都會發生，連新聞都算不上。

    能夠保持一成不變，在廢土上確實算是一件了不起的本領。

    “那確實。”李斯特笑了笑說，“不過作為合作伙伴，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和有野心的人做買賣。”

    不做大做強，他怎么發財？

    李斯特仍然記得，上一次他和這里的人做買賣的時候，那個男人用20公斤藍傘菇和12張鹿皮，從他手里換走了一臺10KW的木柴發電機、一套KV-1外骨骼還有四把栓動式鐵管步槍和120發子彈。

    那是他入冬之后，做的最后一筆買賣。

    雖然那個男人的巧舌如簧，讓他少賺了許多籌碼，但那筆買賣的利潤仍然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

    后來李斯特用賺來的錢，從滯留在巨石城的紅河鎮商人手中買下了十二個奴隸，趁著大雪還沒把路封上，送去了他在南方和一個生意伙伴合伙經營的卡姆樹種植園。

    想到這里，李斯特的心中不禁火熱了起來。

    這次他可帶了不少好東西。

    不知道這一趟能讓他賺多少！

    商隊在南門口停下。

    一些在南門口附近交任務的玩家很快注意到了他們，紛紛向這邊投來了好奇的視線。

    “那些人是誰啊。”

    “商隊？”

    “我靠，我認得這些人！”

    “喜大普奔，夏老板的商店終于能補貨了！”

    就在玩家們打量著這些人的時候，商隊里的護衛們同樣也在緊張地觀察著這些藍外套們。

    “草……這里面居然有兩個覺醒者？”

    “你確定？！”

    “不會錯！我的特異功能就是感知覺醒者的氣息……那強者的氣息肯定錯不了！”

    跟在李斯特旁邊的龐龍，同樣微微皺起了眉頭。

    注意到了自己得力手下臉色的變化，李斯特看了他一眼問道。

    “怎么了？”

    “這些人的實力恐怕比您預期的要強得多，”龐龍輕聲說道，“那些穿著避難所制服的人……我在里面看到了至少四個覺醒者，而且至少有十五個人出現了覺醒的征兆。他們的實力可能不如我，但他們的整體戰斗力，比我們強。”

    李斯特意外地看著龐龍，雖然這聽起來有些離譜，但他相信自己的部下的判斷。

    “我們得盡量避免與他們發生沖突……一會兒你把咱們的人看緊點，別讓他們到處亂走。”

    龐龍點了點頭。

    “好的。”

    李斯特讓龐龍帶著手下在門口等待，自己則跟著那個穿著外骨骼的警衛走進了門里。

    任何幸存者聚居地都不可能允許一群帶著槍的外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到自己的家里。

    即便互相之間再熟悉。

    不過，李斯特對自己看人的眼力還是有一定自信的，尤其是合作過一次的客戶。

    哪些人只能做一次買賣，哪些人能夠一直做買賣，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也正是這份毒辣的眼光，讓他能夠生存到現在。

    走在前面帶路的柳丁，這一路上倒是沒和他有過多的交流，寡言少語地就像個工具人。

    帶著這位從巨石城來的客人抵達了會客室。

    按照管理者大人的吩咐，柳丁給他倒上了一杯茶水，接著說道。

    “管理者大人還在回來的路上，估計得有半小時才能到，可能得麻煩您等一會。”

    與上次來這里時那幅不耐煩的樣子截然不同，李斯特的臉上帶著和顏悅色的笑容，客氣說道。

    “不著急，我的時間很多。到是我們這邊沒有提前預約，冒昧打攪，給你們添麻煩了！”

    牢記管理者的吩咐，柳丁客氣說道。

    “怎么會麻煩，管理者特意向我交代，說您是他的貴客，讓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話，請盡管和我說，我會在條件允許的范圍內幫您解決。”

    李斯特客氣地推辭道。

    “不用不用，你們太客氣了！”

    兩人客套了一陣子。

    柳丁不擅長應對這種場合，再加上還有警衛隊的事情要處理，于是也就沒在這里多待，吩咐侍者招呼好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之后，便轉身匆匆離開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很快過到了三十分鐘。

    就在李斯特第六次取出懷表看時間的時候，終于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來的非常及時，甚至于一秒不差。

    以至于李斯特沒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那個男人還真就踩著點到了！

    會客室的門打開。

    只見一名穿著深藍色動力裝甲的男人，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見坐在會客室里的李斯特，楚光的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友好地同他說道。

    “好久不見！李斯特先生。”

    “是啊，一整個冬天沒見了，很高興能再見到您！希望我的冒昧來訪沒有打擾。”

    從椅子上起身的李斯特，視線不由自主的被楚光身上那套動力裝甲給吸引了過去。

    深藍色的涂裝，流線型的外殼，光是看著便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李斯特的眼中不禁浮起了一抹藏不住的羨慕。

    動力裝甲！

    而且還是戰前的款式！

    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即使是在最極端的條件下，也能保證穿戴者的安全。

    之前他一直想弄一套，但可惜的是，這玩意兒從供能的冷聚變電池到覆蓋全身的復合材料裝甲，都是集戰前技術之大成者，以廢土上落后的工業能力根本不具備生產的條件。

    哪怕是理想城，也買不到這東西。

    巨石城的民兵團里，倒是有少量的動力裝甲，但那些都是戰略儲備，就算是壞了也不可能流入市場。一些較大的傭兵團或者軍事承包商可能有個一兩套，但基本也是當成寶貝在用。

    將李斯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羨慕盡收眼底，楚光心中笑了笑，臉上卻沒有任何表示。

    當了這么久的NPC，再加上生前干銷售的經驗，這點表情控制能力他還是有的。

    “怎么會打擾？看到你出現在這里，我就知道清泉市的北郊馬上要熱鬧起來了。”

    聽到楚光的這句打趣，李斯特笑了笑說。

    “不是我自夸，我們絕對是整個巨石城最早出發的一批商隊！至少往北邊走的絕對是第一批！當那些同行們還在計劃著去哪兒發財的時候，我們已經探清楚了路況，把貨物打包掛在了雙頭牛背上。”

    楚光感興趣的問道。

    “哦？你們這次帶了什么好東西？”

    就等著這句話了！

    李斯特心中一喜，不動聲色地從取出了一張平板電腦，雙手遞到了楚光的面前。

    “和以前一樣，這里是貨物的清單！”

    “前面五頁是我們帶著的，后面那些做了標記的雖然我們沒帶上路，但只要你們感興趣，我們能想辦法幫你搞到！”

    楚光接過平板，食指在屏幕上劃動，簡單地翻了翻。

    和他上次看過的那份以日用品為主的貨物清單不同，這次李斯特的商隊帶來的都是些武器，以及KV-1外骨骼。

    老實說，除了那些外骨骼和能夠用來當外骨骼、無人機電源的固態氫電池之外，楚光對清單里的那些武器并不是很感興趣。

    像什么突擊步槍啊、手榴彈啊、火箭筒啊之類的東西，新工業區早就能夠自主生產了。

    況且這家伙還賊不老實，賣給他的都是用巨石城軍工廠淘汰的機匣和槍管組裝的便宜貨。

    現在哪怕是新人，也很少有人用那種“原汁原味兒”的廢土特產了。

    看著一臉熱切的李斯特，楚光心中微微一動，用漫不經心的語氣隨口問道。

    “清單上怎么都是些武器？你們就沒點別的東西嗎？”

    李斯特愣了下。

    楚光的反應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在他的預想中，這些藍外套們應該會對他的武器很感興趣才對。

    畢竟上次來這里的時候，他可是用四支便宜貨，就換走了足足12張質量上乘的鹿皮。

    然而楚光臉上的表情，無論他怎么解讀，都很難和“感興趣”這個詞聯系起來。

    “我們帶著武器，當然是因為武器好賣。如今河谷行省的局勢動蕩，嚼骨部落的部眾四處劫掠，走到哪兒都能聞到火藥味兒，還有什么東西能比武器更搶手嗎？”

    見楚光仍然不感興趣的樣子，李斯特使出渾身解數推銷道。

    “我真誠地向您推薦清單上的雄峰X-2型突擊步槍！這是巨石城軍工廠輕武器技術的結晶！如果不是積壓了一整個冬天的庫存，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弄到這么多貨。”

    “看在您是我老客戶的份上，我可以打折賣給你！一支只要300籌碼，擁有了它，你將擁有整個北郊最強大的火力！如果您實在不知道選什么的話，買這個準沒錯！”

    聽到李斯特的這番說辭，楚光差點沒笑出聲來。

    如果不是見過企業的“黑天鵝”G9突擊步槍，他差點就信了這家伙的鬼話。

    還技術的結晶呢。

    這玩意兒不就是照著企業的制式武器抄的嗎？

    雖然他的LD系列武器也是借鑒的AK槍族，但好歹借鑒的是另一個世界，四舍五入一下勉強也能算自主研發。

    “你對商機的嗅覺似乎有些遲鈍了，”楚光看著李斯特笑了笑，語氣輕松地說道，“老實說，如果是冬天之前，我說不準會咬咬牙買上兩把，但現在我們已經用不上這玩意兒了。”

    “用不上？！怎么會用不上？”

    李斯特一臉吃驚地看著楚光，語速飛快地繼續說道。

    “就算沒有血手氏族的人，整個北郊也絕對談不上安全！我的朋友，你可能不知道，一群自稱嚼骨的掠奪者正在朝著清泉市北郊挺進，那些人和血手氏族可不一樣，他們不但繼承了軍團的裝備，而且人多勢眾，你以為只靠幾支鐵管步槍就能趕跑他們嗎？”

    看著李斯特急切向自己推銷的樣子，楚光不禁感覺有些好笑。

    看來巨石城對北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李斯特不知道。

    這段時間小柒一直在監聽《巨石城之聲》電臺，從主持人滿嘴跑火車的廢話里面搜尋有用的情報。

    種種跡象表面，他們好像確實不知道黑蛇率領的千人隊已經被自己擊敗的消息。

    想到這里，楚光看著李斯特繼續說道。

    “跟我來吧。”

    “等你看過了我們的東西之后，就知道我為什么對你清單上的東西不感興趣了。”

    ……

    前哨基地西門口。

    懷著將信將疑的心情，李斯特跟著楚光地腳步來到了這里。

    喚來一旁的警衛，楚光從他手中接過了一把LD-47突擊步槍，遞給了站在一旁的李斯特。

    “LD-47，鐮刀突擊步槍，7mm口徑。我們用這玩意兒對付掠奪者，對付變種人，還對付過那些渾身長滿黏菌的啃食者、爬行者甚至是暴君。”

    接過楚光遞來的步槍，李斯特將它拿在手上端詳了一會兒，接著一臉驚訝地看向了楚光。

    “就是你們自己造的槍？”

    楚光點了下頭。

    “是的。”

    李斯特思索了一會兒，給出了評價。

    “結構看起來挺簡單，能看到的零件也很少，槍托居然還是木頭做的。”

    楚光不在意地說道。

    “簡單并不妨礙它好用，要試試嗎？”

    李斯特看向他問道。

    “可以嗎？”

    楚光不多廢話，直接遞給了他一只塞滿的彈夾，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

    李斯特也不客氣，插上彈夾打開保險，瞄準百米之外的標靶扣下了扳機。

    龐大的后坐力傳至肩上，震的他身子一晃。

    不過，這家伙在廢土上走南闖北了這么多年，身上還是有點本事的。

    很快他便適應了這款武器的后坐力，接著又是砰砰幾槍，準確地命中了中心的七八環。

    “好槍！”

    李斯特的眼睛一亮，接著又對著靶子掃了一梭子。

    直到打空了彈夾里的最后一發子彈，李斯特才意猶未盡地將手中地步槍還給了楚光。

    “是把好槍！”

    “唯一的缺點就是操控難度大了點！不過火力和威力確實夠猛，應該會很受那些傭兵們的喜歡。”

    “但這樣的武器，你們應該也不多吧？”

    不多？

    楚光笑了。

    “算不算多我也不知道，但像這樣的步槍我們倉庫里還有一堆。不止如此，我們還為它設計了專門的可更換配件。換上槍管和彈鼓，它就是輕機槍，把槍管摘下來，它還能當沖鋒槍。”

    “雖然這玩意兒不是什么技術含量很高的東西，但它絕對可靠。我們試過把它埋在雪地里，扔進泥坑，泡在水里，取出來仍然可以正常發射，絲毫不影響它的威力。”

    倉庫里還有一堆？！

    李斯特咽了口唾沫，忍不住說道。

    “堆滿了倉庫？你們一整個冬天都在造槍嗎？”

    楚光淡淡笑了笑說。

    “你已經太久沒有來過這里了，對這里的情況感到陌生很正常。”

    何止是陌生。

    李斯特簡直感覺，自己來錯了地方！

    看著驚訝到已經說不出話來的李斯特，楚光停頓了片刻，用閑聊的口吻繼續說道。

    “北郊的變化可不只是你腳下的這一小塊地方，從這里往北走五公里，是我們的新工業區，那里生產的工業品足夠供應整個北郊幸存者聚居地的消耗。你手上的這把步槍，還有剛剛打出去的子彈，都是從那兒生產出來的。”

    “除了工業區，我們還有農業區。從工業區往北繼續走個五公里，就是我們在北郊的糧倉！那里有著上萬畝正在開墾中的農田，未來將成為整個北郊最大的糧食生產基地，解決至少三萬人的吃飯問題。”

    “李斯特先生，時代已經變了，現在是廢土紀元的212年，我們應該學會向前看不是嗎？”

    這番話雖然有夸張的成分，但其實也沒什么毛病。

    畢竟楚光確實是這么打算的。

    未來的工業區，生產的工業制品不只是供應整個北郊的幸存者聚居地，還將銷往更遙遠的地方。

    所以這不算畫餅。

    楚光只不過是在闡述關于未來的藍圖罷了。

    李斯特咽了口唾沫，許久都未能從楚光說的這番話中回過神來。

    工業區？

    北郊？

    靠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鄉巴佬？

    李斯特實在無法想象，以北郊的狀況，到底哪一點能夠滿足發展工業的條件。

    靠那些素質良莠不齊、未受過教育的流民嗎？

    他們懂什么叫工業嗎？

    知道什么叫標準化嗎？

    還是靠那些干點活兒就叫喚半天，嚷嚷著恢復2小時工作制的藍外套？

    不過有一點李斯特承認，這里的藍外套看起來確實有些特別。他們除了身上穿著件藍外套之外，一丁點兒也沒有避難所居民該有的樣子。

    對于李斯特臉上寫滿懷疑的表情，完全在楚光的意料之中。

    畢竟這種事情聽起來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這種精明的商人，不可能因為自己的三言兩語就被說服。

    “現在距離天完全黑還有一點時間，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去觀摩一下。”

    聽到楚光的邀請，李斯特愣了下。

    “這……不會冒昧嗎？”

    “怎么會？”楚光淡淡笑了笑，“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見楚光這么說了，李斯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說道。

    “請務必帶我參觀一下！”

    如果說來到這里之前，李斯特只是想靠著河谷行省動蕩的局勢發一筆戰爭財，靠著倒賣庫存里積壓的便宜軍火，從這些北郊的土財主們手中賺上一筆。

    那么現在的話，他已經看不上那點蠅頭小利了。

    一個年輕且富有潛力的勢力，正從這片蠻荒的土壤上崛起！而它的領袖不但魄力十足，能力出眾，而且充滿野心。

    李斯特嗅到了一個龐大的商機！

    直覺告訴他，如果能把握住這個機會，無論眼前這家伙成敗與否，自己都能賺到一筆曾經無法想象的財富！

    這可遠遠不是十二張鹿皮和一袋蘑菇能比較的！

    ……

    沒有辜負他的期待，楚光很快帶著他來到了五公里之外的工業區。

    雖然夜幕已經降臨，但這里仍舊是一片燈火通明，生產工作仍然在進行著。

    在工業區的門口下了車，李斯特很快被這里的情況給驚呆了。

    這里的一切遠比他在菱湖濕地公園那里看到的要震撼的多！

    高大的煙囪從廠房的屋頂鉆出，濃煙從吞吐不停，產出的貨物和原材料，在倉庫里堆成了小山。

    時不時有人推著小車，將貨物從一個車間送去另個車間，或者從一座工廠送去另一座工廠。

    尤其是在參觀過了LD-47機匣和子彈的生產車間之后，李斯特的臉上更是寫滿了震撼。

    那連接著傳送帶的沖壓設備，就像是打印機一樣，將那些零件一個接一個地印出來。

    雖然類似的設備在巨石城的工廠并不算罕見，但難以想象的是，他們居然只用了一個冬天的時間，就發展出了這些。

    這些工業設備和生產方法，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李斯特忽然想到了之前從清泉市北郊路過的開拓者號。

    只有一個解釋。

    他們得到了企業的贊助！

    “……這里原來是血手氏族的巢穴，但后來我們解決掉了那些討厭的家伙，把他們送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再然后，我們改造了整個廠房，把拾荒撿來的垃圾冶煉成鋼鐵、鋁材或者其他合金，并用它們來制作武器、生產機械、以及任何能夠幫助我們重建家園的東西。”

    “這里的配套雖然不如巨石城，但我們也有巨石城沒有的東西。比如便利的交通，比如便宜的勞動力和原材料成本。”

    “這里很快會繁榮起來，而且絕對不會輸給河谷行省的任何一座幸存者聚居地。現在是最佳的入場窗口期，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才告訴你的，這時候投資我們，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要是錯過了，可能得等好些年了。”

    看著那自信的表情，雖然直覺告訴李斯特，這家伙八成是在忽悠自己，但他還是神使鬼差地開了口。

    “我該怎么投資？”

    終于等到這句話了！

    楚光的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很簡單，我們提供兩套共贏的方案。”

    “無論你是選擇出錢還是出力，或者兩者一起出，我都能保證向你，這一定會是一筆血賺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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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該立flag……日萬還差2K，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