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萬樓萬萬沒想到，他前幾天在房成器的辦公室隔著一道門偷聽楚孟中與高寒山，左開宇的對話。
而如今，楚孟中隔著一堵墻，藏身在樓梯間，偷聽著他與金擴麟以及關敬孝的對話。
那一刻，馬萬樓感覺到了因果的力量。
他才明白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他后悔了，后悔偷聽了墻角。
但他并不知道，那次他的偷聽，其實是楚孟中與左開宇聯合起來做戲，所以，他偷聽到的信息更多是假信息。
恰好，他也只注意到了這個假信息，在假信息的誤導下，最終一錯再錯。
楚孟中讓他在家好好休息，他知道楚孟中的言外之意是讓他在家閉門思過。
他想著，確實也該思過了。
因此第二天，他早早起床，靜坐在客廳。
馬一丁睡到中午才起床，起床后，便要出門。
馬萬樓冷聲道：“你給我站住，這幾天，你不準出門。”
馬一丁一愣，笑了笑：“爸，你怎么了？”
“不對啊，今天你怎么沒去上班？”
“楚書記可離不開你這個省委大管家啊。”
馬一丁一邊說，一邊走向門外，準備出門。
馬萬樓氣得一個箭步，一把拽住了馬一丁，怒斥起來：“老子讓你不準出門，你聽不懂話嗎？”
馬一丁看著憤怒的馬萬樓，他愕然一驚。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忙說：“爸，你怎么了，你得病了？”
馬萬樓怒聲道：“怎么了？”
“你說我怎么了？”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是我錯了，我愿賭服輸，可是，我是被你一步步帶進溝里的。”
“馬一丁啊馬一丁，我怎么有你這么一個兒子啊。”
“罷了，罷了……我仕途斷了，你也能收斂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馬萬樓坐在沙發上，有釋然，有無奈，還有怨憤。
馬一丁這才知道，他父親已經被省委書記楚孟中拋棄了。
那一刻，他滿臉的煞白，猶如死灰，只有看著已然麻木不仁的馬萬樓。
……
左開宇是在第二天早晨才得知事情的結果。
歐陽明敏給他打了電話，笑得很開心，說：“開宇啊，真是爽快……”
“掃大街的終于被清理出去了。”
“昨晚你沒在現場，你沒看到他的臉……”
左開宇聽歐陽明敏向他喋喋不休的講了五分鐘，左開宇才笑著說：“歐陽書記，如此說來，馬秘書長算是徹底失去楚書記的信任了？”
歐陽明敏說：“對。”
“徹底失去了信任。”
“這樣的人，位居高位，就是禍害。”
“對了，沒了他，你的去產能改革能否順利推進？”
“昨晚，楚書記也明確表態了，他是支持去產能改革的。”
左開宇便說：“歐陽書記，馬萬樓還無法影響改革方向，如今改革無法推進，主要還是省里面有一些壞分子，加之高寒山從中作梗，所以改革才受阻。”
“不過，也就這兩天的事情了。”
“特別工作小組的組長湯泉安同志昨天給我打了電話，他正帶著相關證據趕回上朔市，與我會面呢。”
歐陽明敏聽罷，便說：“那好。”
“爭取將這些壞分子一網打盡！”
“有任何需要，聯系我就行，我這個手機，隨時為你保持暢通。”
左開宇說：“謝謝，歐陽書記。”
在掛斷與歐陽明敏的電話后，左開宇沒有去往市政府，而是到百麗山莊等著湯泉安。
在他等湯泉安時，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一個陌生電話。
“喂，你好……”
“呵呵……左市長，我并不好，怎么，聽不出我的聲音嗎？”
左開宇眉頭一挑。
他豈能聽不出這個聲音。
這是高淼的聲音。
左開宇笑了笑：“是高淼高小姐吧。”
高淼淡然應道：“左市長，真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聲音。”
左開宇說：“我記得。”
“因為另一個人，我記得你，只可惜，你與另一個人，完全不一樣。”
“真是水與火的差別。”
高淼自然聽不明白左開宇這番話的意思，她只是冷聲道：“左市長，別說一些我聽不懂的廢話，我最后問你一次，你這個政府常務副市長，還推動能源領域的改革嗎？”
左開宇回答說：“高小姐，謝謝你的關心，我肯定會推進能源領域的改革。”
“不過，是去產能改革，而不是不去產能。”
高淼聽到這話，便說：“如此說來，我們沒有商量的余地了啊。”
左開宇淡淡答道：“從來就沒有過。”
“我登門拜訪你爺爺，也是打算說服他，可惜沒想到，他是個老頑固。”
高淼呵斥起來：“對我爺爺放尊重一點。”
“你已經氣了他三次了，左開宇，看來，你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左開宇笑了起來：“高小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你只是一個新聞工作者，為什么非要參與政治呢，就因為想替你爺爺出口氣？”
高淼便說：“不。”
“我更想替人民把你這個不作為的干部給趕下臺去。”
左開宇哈哈一笑：“高小姐，我若是不作為，用不著你幫，早有人民趕我下臺了。”
高淼則說：“他們怕你，因為你有通天的背景，所以，你不作為，他們也不敢趕你。”
“我知道，你背后是姜家。”
“你是姜家的女婿，這些年來，你靠著姜家，從一個科員，在短短十余年內，爬到了副廳級，成為了市政府的常務副市長。”
“你的職務，你的職級，幾乎是一年一動，兩年一動，而且，都是重要崗位。”
“這些信息，已經發布在網絡上，左開宇，你覺得相比起你之前拒絕改革的行為，這一次，輿論會有多大？”
左開宇眉頭一皺。
高淼繼續說：“對了，還有你的妻子，叫……姜稚月，是吧。”
“她為了你的職務提升，私底下為你找了多少關系，謀取了多少私利，你敢回答嗎？”
聽到這里，左開宇徹底怒了。
他冷聲道：“高淼，你過分了。”
“這件事，與我妻子有什么關系，你竟然把她給牽扯進來！”
高淼哈哈一笑：“喲，生氣了啊。”
“看來，你很清楚，此事曝光出去，你會遭受多大的輿論啊。”
“所以，你現在妥協嗎，能馬上推進不去產能改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