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震霆跟陳述吃過早飯，過了片刻，封太太也散完步回來了。
“你如果沒事，可以先出去逛一圈，我跟你們老板單獨談。”封太太看向陳述說。
陳述馬上訕笑著說道：“我是我們老板的助理，我們老板什么事情我都能知道，您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我不需要回避。”
“可是我讓你回避。”
封太太語氣平靜，卻態度堅決。
陳述露出為難的表情，看向賀震霆。
賀震霆點頭，說：“你先出去。”
“是，老板。”
陳述沒辦法，老板都發話了，他也只能離開。
“你這個助理對你倒是忠心耿耿。”封太太又說了一遍。
賀震霆說：“讓您見笑了，您要跟我談什么？”
“不是我要跟你談什么，是你想跟我談什么？我知道，你去找過趙云雅。”封太太說。
賀震霆深吸口氣，緩緩地問出心中的疑惑：“當年，是不是您推波助瀾，讓我父親對我下手，制造了商場事件？”
也間接導致那么多人死亡，包括賀喬宇和宋木的父母。
“終于還是問出這個問題了。”封太太苦笑。
沉默片刻后，她緩緩地開口說：“其實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個心結。你知道嗎？原本我非常痛恨你們賀家，所以在封城和封雪小的時候，沒少給他們灌輸你們賀家的惡行，讓他們要謹記這份仇恨，長大后報仇雪恨。
封城也因此受我的影響，對你們賀家仇恨很深。為了報仇，我的確很早就開始布局，那時候我還沒有掌握太多資源，只能依靠自己的手段，安排趙云雅到你身邊，從你身邊搜羅信息。
原本一開始的打算，是希望趙云雅能夠和你談戀愛，迷惑你，讓你被她迷戀，從而讓賀鴻昌唯一的正牌兒子陷入情網，摧毀賀家。但是我失算了，你沒有對趙云雅動心，反倒是你那個堂兄弟賀喬宇和趙云雅相愛了。
為了讓趙云雅得到更多你們賀家的消息，我命令她和賀喬宇談戀愛，但是我沒想到她會真的愛上賀喬宇。趙云雅后來跟我提要求，想退出這個計劃，她說賀喬宇并不是賀家的核心人物，只不過是個有點沾親帶故關系的親戚，他們兩個遠走高飛，以后再也不會碰賀家的事。
我答應她了，但是提了一個要求，必須想辦法得到一個你的核心秘密，才能放她離開。
否則，就將她的身份告訴賀喬宇。
我不知道她用什么辦法，還真的打聽到了，也就是因為這個秘密，我想辦法讓人透露給了賀鴻昌，賀鴻昌才會對你下手。可是我和趙云雅都沒有想到，賀喬宇也會跟你一起去，并且死在那里。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不過，你不知道，因為這件事情對我的觸動也很大。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很后悔給賀鴻昌透露那個信息，我沒有想到他會那么狠心，竟然想要殺了你，并且還不惜用那么多條人命陪葬。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殘忍，毫無人性。
但是你和那些死在坍塌事故中的人是無辜的，因為這件事，我后悔了很長時間。雖然不是我親自動手，但我一直內疚。”
果然。
賀震霆聽完她的話，閉了閉眼睛，那件事情真的跟她有關。
“你的內疚，不能讓他們活過來。”賀震霆低沉著聲音說。
封太太說道：“是，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內疚，都不會讓他們活過來。這些年我一直吃齋念佛，為他們超度，也是希望他們能夠得到安息。后來發現我養的女兒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我甚至都想，是不是因為我曾經做過的孽，所以老天才給了我這樣的懲罰。
不過，我雖然內疚，但也很清楚，我只是這個事件的一個環節，而不是罪魁禍首。罪魁禍首，依然是你們賀家，是賀鴻昌，這也是我即便內疚，也沒有讓封城放棄報仇想法的原因。”
“現在，賀鴻昌在我手里，看著他生不如死地活著，我覺得很痛快。所以，我對賀家的仇恨也可以放下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封太太停頓片刻，又緩緩地說。
賀震霆當然明白，她跟他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他。
她可以放下對賀家的仇恨，所以也能接納他和她的女兒在一起。
這個結果是他沒有想到的。
但是，他的疑問她還沒有解答。
“你當初透露給他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這才是他想要知道的秘密。
趙云雅不愿意告訴他的秘密。
“趙云雅曾經求過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這個秘密再透漏給其他人。”封太太說。
“而且，當初我也沒有證據，只是懷疑，稍微讓人給賀鴻昌透漏了一下。原本以為，他會徹查這件事，鬧得賀家天翻地覆。結果倒好，他直接對你下殺手，而且還是用那么極端的方式。再后來你回到賀家，又相安無事了很長時間，兩年后你才斗敗他掌控賀家。說實話，我很懷疑我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趙云雅弄錯了消息，可是因為一個假消息，賀鴻昌這個禽獸就害死了那么多人。”
“所以，到底是什么？”賀震霆又問。
“你不是他的兒子。”
封太太緩緩地說出來。
雖然她答應過趙云雅，不會再告訴其他人。
不過，賀震霆不算其他人，他是當事人。
所以告訴他，不算違背約定。
“不可能，”賀震霆立刻反駁，“我跟我父親做過親子鑒定，報告還在我手里。”
“更何況，我母親是不可能背叛他。她是個很傳統的女人，即便他再渾蛋，也絕對不可能做對不起他的事情。”
這才是最關鍵的。
沒有人會相信那么溫柔、賢惠的賀太太會出軌，所以也從來都沒有人懷疑過他的身份。
質疑他的身份，不是對他的侮辱，也是他對母親的侮辱。
她母親那樣好的人，除了賀鴻昌之外，沒有一個人不喜歡。
“賀震霆，知道我女兒跟你結婚，雖然我不像封城一樣反應激烈。但是心里，也還是不愿意的。你們家的情況因為趙云雅的緣故，我很清楚。所以讓我女兒跟你這樣基因的人在一起，我并不滿意。但如果你不是賀家的人，這件事就好說了。所以結果怎么樣，你自己看著辦。”封太太說。
“你讓我脫離賀家？”賀震霆蹙眉。
封太太笑了笑，說道：“昨天幫你來見我的朋友，姓丁對嗎？我記得丁家的醫生，他的父親，應該就是你們賀家的家庭醫生吧！賀鴻昌做的親子鑒定，是讓他們家幫忙做的？其實我建議你，可以換個醫院，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謝謝提醒，我會考慮您的建議。但是寧寧……”
“她如果能回來，我不會阻攔你們在一起。失去過她一次，我不想再因為自己的固執失去她第二次。”封太太說。
賀震霆松口氣，馬上說道：“謝謝，我會盡快找到她。”
封太太點頭，又說道：“我的建議，希望你也盡快實行，告訴我你的結果。”
“好。”
“沒事你可以離開了，你的助理等的都著急了。”封太太又說。
賀震霆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等候的陳述，點了點頭站起來告辭。
他一出去，陳述就馬上問他：“老板，您沒事吧！她有沒有為難您？”
“沒事，聯系西晨醫院。”賀震霆說。
“西晨醫院？您有需求嗎？不是一向都是在瑞祥醫院？”陳述疑惑。
賀震霆不說話，只讓他趕緊去聯系。
陳述只好聯系西晨醫院的負責人，聯系好了后，又詢問賀震霆下一步做什么。
賀震霆回了一趟賀家老宅，拿了兩份資料，又讓西晨醫院的人抽了一管他的血，然后交給西晨醫院做檢測。
檢測結果很快出來了。
不過，賀震霆提前吩咐，一定要保密。
所以報告出來后，陳述也沒有看到結果。
拿著密封資料袋，直接交給賀震霆。
賀震霆將密封袋打開，看到里面的檢測結果，眼眸沉了沉。
“送我去瑞祥。”
“是，老板。”
陳述點頭。
雖然不知道結果是什么，但是老板的臉色不好。
他不敢耽誤，馬上安排司機送老板去瑞祥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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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攸寧跟宋木躲過檢查，幾經輾轉，終于搭上了回國的交通工具。
“幾天才能回去？”方攸寧問。
宋木回答：“最少三天，具體時間待定。”
“這么久，也不知道賀震霆找不到我有多著急。”方攸寧感嘆。
“你怎么不給他打電話？”
宋木問。
她沒有手機，但是他有手機。
想跟賀震霆聯系，還是能聯系上的。
“我不敢。”方攸寧郁悶地說。
宋木露出詫異的表情，眼神奇怪地看著她。
方攸寧生氣說：“你這是什么眼神？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從你嘴里聽到我不敢三個字，覺得很奇怪，比看到世界末日更讓人震驚。”
“有什么好震驚的，因為我在乎他，所以才由愛而生怖，不是很正常嗎？他去找趙云雅了，如果真的是封家制造了那場慘案，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我見過封太太，她人很好，我覺得她不是那么殘忍的人。”宋木說。
“希望不是她。”
方攸寧嘆息。
她也希望那件事跟封家沒有關系，這樣她跟賀震霆之間就能少一個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