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大人這么說,未免也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楊安聽著猿飛正人居然把鍋扣到自已頭上,也是絲毫不客氣地回懟過去道:
“第一,我當時出手,是得到了小姐的命令。當時,也是不止一個人聽到。”
“第二……你們都是絕頂高手,誰攔住了葉塵?怎么我一個罡氣大圓滿,就要背鍋?”
楊安表現得硬氣,但一邊說著,腳步卻是悄然往后一步步退去。
“怎么,你是覺得我在冤枉你?”
猿飛正人微微瞇了瞇眼睛。
下一刻,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視線當中似乎被無數密集的血花浸染一般。
僅僅一瞬間。
幾十名澤馨衛的頭顱高高飛起,血花猛烈噴濺,顯現出一種殘忍又獨特的美感。
“這小子……”
“還藏拙了!”
這一幕,讓甘徹等人神情都是不由得一凜:
雖然殺死的,是比自已弱小很多的對手。
但要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如此干脆利落地將這些人全部殺死,除了有準備的情況下的素乃旺,其他人自問還真沒這個本事。
畢竟,這些人好歹也都算是精銳武者。
只是,完成這一波華麗收割的猿飛正人,眉頭卻反而皺了起來。
“猿飛正人,這個仇,我洪家記下了!”
楊安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身影卻早已消失無蹤。
“這個楊安……有點兒本事。”
猿飛正人很意外。
自已剛剛出手,其實主要要殺的,就是這個楊安。
旁邊的那些澤馨衛,不過順帶而已。
然而,那個家伙居然沒死,還逃走了。
“猿飛先生,你想殺人滅口,結果卻失手了啊,還不趕快去追?”
素乃旺一臉的幸災樂禍,不由得出口調侃道。
“不過是讓觸怒我的螻蟻,付出一點兒代價罷了。”
猿飛正人冷哼一聲道:
“他既然能逃,那是他的本事。”
猿飛正人當然不會承認,自已是為了殺人滅口才出的手。
至于素乃旺所說的繼續追殺……
開玩笑,以他的身份,這么出手,已經有些掉價了,怎么可能再繼續追殺?
“你們也不用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
猿飛正人掃視過去道:
“你們覺得,我剛剛是在甩鍋?”
“你們錯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你們但凡有點兒腦子,也該想到才對。”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反正這里的事情,哪怕洪家那些人傳不出去,葉塵那家伙也會傳出去的。”
“各位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猿飛正人丟下這一句話,身形一幻,便也是消失不見,只留其他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今晚負責營地安防的,全部按軍法處置。”
半晌,塔倫才拋出這么一句話,緊跟著道:
“各國各自的營地,也都額外加強警戒吧。”
“在后續其他方面的支援到位之前……我泰宗是不會出擊了。”
說完,塔倫轉過身,跟素乃旺一道,回到了自家營地。
阮秋林、圖得等人,也是趕忙各自撤回。
“上師……”
哈杜卡看向身邊的甘徹,這位印暹羅在世明王,不由得微微一嘆:
“唉,好厲害的葉塵……”
“他這一趟,把咱們的人心,全打散了啊……”
哈杜卡想說些什么,猶豫半晌,卻也只有一聲嘆息。
甘徹說的不錯。
葉塵這一趟,可以說純憑個人實力破局了。
硬要說,他那種藏匿氣息的手段,這些頂尖高手,還是有方法破解的。
但誰敢保證不會有萬一呢?
而且,理論上最具備這種反制能力的,一個是和各國有嫌隙的素乃旺。猿飛正人這個忍術高手,現在和他們也是有些離心離德了。
一切的一切,都因為這個人這么一次出擊……
雖然他們還有著后手,但一時之間,阮秋林只覺得他們幾大國家后續發展走向,已經變得相當不樂觀……
………
“該死的小鬼……”
一處偏僻山林當中,楊安有些踉蹌地從一條林道中走出,靠在一棵大樹下,重重地喘著粗氣。
而他的腹部,不知何時,纏上了一條繃帶,此刻也是有著一團血污正不斷擴大著。
雖然受傷頗重,但楊安在惱恨之余,也是不由得感到有些慶幸和自得。
慶幸在于,他憑借敏銳的直覺,嗅到了猿飛正人身上散發的殺機,讓他僥幸躲過了其必殺的一擊。
雖然受傷頗重,但能活著從這樣的大高手手下死里逃生,對楊安而言,也是足以夸耀的戰績了。
“呼……再簡單處理一下,應該足夠支撐回洪家……”
楊安心下默默分析計算著,忽然身體微微一顫,思緒仿佛有一瞬間空白了一般。
“你受傷了?誰傷的你?”
一個聲音從他背后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的一剎那,原本已經極度緊張的楊安,卻是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氣,轉過身來,單膝跪地,聲音之中滿是恭謹:
“是猿飛世家的猿飛正人。”
“不過……老太君,怎么親至南洋了?”
樹后,一個妝容素雅的婦人,背著手緩緩踱步而出。
如果葉塵在這里,會驚訝地認出,這個婦人,正是曾在北蒼山和自已有過一面之緣的蔣秀容。
也是海島第一家族,洪家的實際掌權人。
看著半跪于面前,身受重傷的楊安,蔣秀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事關重大,我自然要親自前來。”
“任務如何了?”
“回稟老太君……楊安不負使命。”
楊安仍是低著頭,恭謹回答道:
“大小姐……已經走了。”
“嗯。”
蔣秀容點了點頭。
聽到自已家后輩的死訊,似乎沒有讓這個洪家的老太君,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仿佛死的,是一個不相干的人一般。
而更讓人震驚的,無疑是話語中的內容。
任務?
洪澤馨的死……居然和楊安的某個任務有關?
“這些年,也辛苦你了,難為你在馨兒這種資質的人身邊,受這么多委屈。”
蔣秀容再度開口,讓楊安心下稍暖:
這算什么呢?
比起他最終的目標,這一點點委屈,自然算不得什么。
只是蔣秀容下一句話,卻讓楊安覺得心臟驟然緊縮:
“接下來……你就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