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涂然沒想到自己和謝南城這點事，孫伯都知道了。
“我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你倆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
“說實話，你能回來診所，我都挺意外。”
“找點事做，總比胡思亂想更好。”涂然垂著眼眸說。
該說不說，這小模樣，著實讓孫老頭都心疼了。
平時懟雖然懟，但把她當(dāng)自己孫女一樣看待。
孫老頭孤家寡人幾十年后，好不容易有個親人一樣的人出現(xiàn)，格外珍惜。
“丫頭，你也不用怕他們。”
“什么豪門不豪門的。”
“有句話不是說的好？”
“家有房屋千萬座，睡覺只需三尺寬。”
“家有黃金千萬貫，死后不帶半分錢。”
“今日脫下鞋和襪，不知明日穿不穿。”
“謝家再有錢，又如何？”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顧家那么有錢，顧老頭不是也嘎了嗎？”
“我看剛剛小顧來，也沒有太多傷心的樣子，人生在世就是這樣，死了就人走茶涼。”
“謝家容不下你那日，你來我診所。”
“我這家業(yè)都都給你了。”
“雖然不多，但不至于餓死。”
孫老頭越說越激動，可能是打心里就偏袒涂然，覺得涂然受了委屈。
涂然頗為感動，深呼一口氣。
“老頭，你可說話算數(shù)？”
“不怕我吞你家業(yè)嗎？”
“就這么一個小破診所，算什么家業(yè)，給你就是。”
“老頭，我沒白對你好一回。”
“但交情歸交情，這月的工資你還沒給我發(fā)，拿錢。”涂然攤開雙手。
“你這死丫頭……”孫老頭被她逗得眼圈都紅了。
關(guān)于家里的瑣事，她不愿意多說，也無非是怕孫伯跟著操心。
這老頭一生孤苦無依，他們也算緣分一場，涂然只希望他能活的簡單點。
快下班的時候，她本來還糾結(jié)，要回家里跟謝南城說，還是倆人找個外面說。
就看見小杰的車停在了診所門口。
“涂醫(yī)生。”
“沈小姐醒了，要見你。”
涂然微微一怔，“好，我馬上收拾好東西，跟你走。”
去沈園的路上，她給謝南城發(fā)去了信息。
涂然：我臨時有事還不知道幾點回去，不用擔(dān)心，我去沈園。
簡簡單單幾句話，交代的很清楚。
謝南城也沒有多問。
謝南城：好，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語氣中，兩人看似緩和了不少，但其實心結(jié)是有的。
所以說，有時候夫妻過日子不需要太多熱烈的愛。
只需要溫水一樣嗎，維持一個溫度就好，求的是一個穩(wěn)定。
不然，大風(fēng)大浪過后，那種炙熱的愛一旦消退，婚姻很容易出現(xiàn)問題。
涂然不會經(jīng)營婚姻，因為她也不會經(jīng)營愛情。
換句話說，她壓根就沒期望過愛情，和謝南城走在一起完全是一個意外。
但這個意外，現(xiàn)在想糾正都來不及了，兩人都深陷其中。
車子緩緩的開入沈園。
小杰一路上興高采烈的跟她說起沈小姐的情況，說人醒了，還吃了點東西。
聶夫人早就走了，只有聶修帶著醫(yī)療團隊在照顧沈小姐。
涂然話說，也不多言。
小杰說，她就聽，時不時點點頭表示回應(yīng)。
沈園
涂然脫下厚重的羽絨服，有保姆接過掛起來。
里面是一件軟棉布做的長款連衣裙，很素雅。
她披散著長發(fā)，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頭。
像藝術(shù)家里的一幅畫作，安靜，典雅。
沈瑛黎靠坐在床榻上，氣色恢復(fù)了些許。
但這么一折騰，肉眼可見的瘦了許多。
“涂然，謝謝你啊。”
“修說，醫(yī)療團隊主張開刀的，是你及時趕到，免我被割一刀。”沈瑛黎笑了笑。
涂然頗為心疼，“沈小姐快別客氣了，你也幫了我很多，我們是朋友。”
“我還以為我這次就要嘎了。”沈瑛黎平靜的說著。
“不會，你吉人自有天相。”
“我要真的是吉人，就好了，也許凌遠就不會死了。”
“他的死，錯不在你，那是他的命運。”
“沈小姐，還是盡快放下執(zhí)念。”
“感情去時，就好像水中花鏡中月，虛幻不真實，你執(zhí)著下去只會更痛苦。”
涂然不太會勸，這么幾句話，還是來的路上想的。
沈瑛黎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這些年來，凌遠都是我的執(zhí)念，他都走了那么久，我還沒能出走出我倆的回憶，要是夠窩囊。”
涂然沒做聲。
“我昏迷時，據(jù)說我姑姑來了。”
“嗯，夫人很擔(dān)心你。”
“我姑姑很喜歡你。”她說。
“那沒有，夫人對誰都一樣，很和藹。”涂然敷衍。
沈瑛黎馬上揭穿她，“你撒謊，哈哈，我姑姑我還不了解嗎？她一點都不和藹，她兇的很，所有人都怕她，但她真的對你不錯。”
“那可能也是托了你和聶先生的福。”
涂然下意識的回避這個話題，沈瑛黎自然也不深說。
她握著涂然的手，“我昨晚夢見凌遠了。”
“我在夢里見到了那篇向日葵花海。”
“見到了少年時代的他。”
“我覺得， 我是時候接受這一切了。”
“自從凌遠去世后，我從來沒夢見過他。”
“我找過不少高人，都說凌遠因為客死他鄉(xiāng)，異國。”
“很難入夢。”
“但沒想到你竟然幫了我，你知不知道這對我很重要。”
“對于我來說，夢里見他一面，已經(jīng)成了我最大的心病。”
說著說著沈瑛黎再次淚流滿面……
涂然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能感覺到沈瑛黎情緒上的噴涌。
感覺到她整個人哭的顫抖。
“我也是湊巧。”
“剛好有他的遺物。”
“所以嘗試為你招了魂，但應(yīng)該回來的也不是主魂，可能只是三魂之一。”
“具體的，還要專業(yè)人士。”涂然謙虛的說。
“我此次叫你來，就是為這件事。”
“我明日想去白云寺一趟。”
“我想見一見三寶法師。”
“都說三寶法師，是當(dāng)今世上為數(shù)不多的高僧。”
“我想讓他幫我除去心中最后一絲執(zhí)念和疑惑。”
“涂然，我想讓你陪我去，可以嗎？”沈瑛黎扭頭看著她，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