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什么業主！市里供暖集團的王總親自打電話給我，問我們小區的物業經理是不是瘋了！你他媽到底得罪誰了？！”
李建軍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掛了電話，死死地瞪著地上還躺著的趙剛五人，眼神像是要吃人。
這群刁民！
他咬著牙，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強哥，是我，建軍。”他的語氣，瞬間變得恭敬無比，“我這邊遇到點麻煩，有可能有個律師，帶頭在搞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律師？哪個律所的？”
“叫什么404律所，領頭的叫林默。”
“林默？”
電話那頭的聲音，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后，是一聲輕笑。
那笑聲，讓李建軍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建軍啊，你這回，可是踢到鐵板了。”
李建軍心里咯噔一下：“強哥，這人……什么來頭？”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玩味起來。
“他沒什么來頭。”
“只不過，前天在帝都法院，當著幾千萬人的面，把一個蠢貨，親手送了進去。”
電話那頭的笑聲，很輕，卻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穿了李建軍的耳膜，扎進了他的腦干。
踢到鐵板了？
林默……當庭把一個蠢貨送了進去？
李建軍的腦子嗡嗡作響，他甚至沒聽清電話那頭后面還說了些什么。
“強哥，我……我不知道是他啊！我真不知道！”他對著電話，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要是知道他這么邪乎，我怎么敢……”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調子，但那股子玩味，卻讓李建軍感覺如墜冰窟。
“他罵你傻逼，你掛他電話。這事兒，現在全網都知道了。”強哥輕笑一聲，“龍城這塊地，好久沒出過這么有意思的人了。一個律師，不好好在法庭上玩，跑來跟我玩線下的規矩。”
李建軍腿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在地上。
跟強哥玩規矩？
他媽的，那個姓林的，他知道強哥是誰嗎？！
“強哥！我馬上……我馬上去給那幫孫子恢復水電！我再去給他賠禮道歉！”李建軍徹底慌了，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
“晚了。”強哥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直接掐滅了他所有的希望。
“現在不是你道不道歉的問題了。”
嘟……
電話掛斷。
李建軍手里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他失魂落魄地看著地上那五個還在哼哼唧唧的“碰瓷專業戶”，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暴戾和兇狠，只剩下無盡的，發自骨髓的恐懼。
……
與此同時。
404律所，林默的辦公室。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依舊是那張衛星地圖。
金碧輝煌與幸福里，兩個名字充滿諷刺意味的小區，被一條筆直的馬路分割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沿著那條馬路，從幸福里小區的大門，一直劃到了對面金碧輝煌的正門口。
然后，停下。
叮咚。
手機響了，是孫曉發來的微信。
【老大，直播間快炸了！在線人數不降反升，現在還有三千多萬，彈幕全都在問后續怎么辦，我快編不下去了！】
屏幕上，孫曉發來的微信，像是一封十萬火急的雞毛信。
【他們說再不出來就要給你寄刀片了！】
【老大救命啊！】
林默的指尖，在手機冰冷的屏幕上劃過。
煩。
真煩。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打完收工，然后回家睡覺。
為什么人民群眾總是對他抱有這么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待？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節發出一陣細微的脆響。
辦公室里，那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據說是從意大利空運回來的真皮沙發，正在無聲地召喚他。
他本該躺在那上面，而不是重新走回那個喧囂的前臺。
麻煩。
林默慢悠悠地，踱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外，前臺區域的氣氛，已經不能用緊張來形容。
那是一種近乎凝固的，風暴來臨前的死寂。
孫曉和孟佳，兩個女孩像是守在核彈發射井旁邊的士兵，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們死死地盯著直播間的后臺數據，那不斷攀升的彈幕數量，像是一張即將爆表的心電圖。
“老大！”
看到林默的身影，孫曉un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差點當場哭出來。
林默沒有說話。
他只是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密密麻麻的彈幕，已經將整個屏幕徹底覆蓋，連一絲背景色都看不到。
“林神人呢？不會真的跑路了吧？”
“十萬塊的咨詢費，就換來一句‘傻逼’和一段忙音？這也太草率了！”
“404律所是準備黑紅出道嗎？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我不管！今天不把那個物業經理安排明白，我晚上睡不著覺！”
“前面的，我已經把我四十米的大刀寄過去了，大家眾籌一下郵費。”
林默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
然后，他拉過自已的椅子，在麥克風前，重新坐下。
孫曉和孟佳，幾乎是同時，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回來了。
神，又回到了他的神位上。
林默的出現，瞬間引爆了直播間。
原本還在瘋狂刷屏的彈幕，出現了一剎那的停滯，緊接著，是以十倍、百倍的狂熱，重新噴發！
“啊啊啊啊！他回來了！那個男人他回來了！”
“我就知道！林神不會拋棄我們的！”
“快快快！鏡頭拉近點！我要看清這個把被告送進去，自已卻在玩手機的男人！”
面對著這幾千萬人的狂歡和期待，林默只是清了清嗓子。
他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
也沒有鞭辟入里的分析。
更沒有順應民意，去痛斥那個囂張的物業經理。
他只是對著麥克風，用一種近乎于播報天氣預報的，平淡到毫無波瀾的腔調，開了口。
“我們律所，已經正式接手了‘幸福里小區’的供暖糾紛案。”
“下周二，我會親自前往有煤市處理此事。”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鏡頭。
“大家可以繼續關注我們律所的賬號，后續進展，會及時通報。”
“謝謝大家。”
說完。
他就動了動鼠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