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頭說不能當著黑山的面說。
這樣會害怕刺激到黑山。
可是李承乾偏偏不信邪。
黑山要是一直這么沉淪下去,那對于大唐,也是一個損失。
身高權重,最終卻是連自己的夢魘都無法走出來。
這樣的人,值得讓父皇看重嗎?
張頭聽到這話,面色當即一變:“殿下,萬萬不可。”
可李承乾卻已經決意。
他直接來到黑山的面前,冷冷的看著他。
張頭在身后追趕,可看到這一幕,他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或許,能把黑山罵醒,是最正確的選擇了。
可是他陷進去的這么深,又豈能是三言兩語就能清醒的?
他目光看了李承乾一眼,眼神中有著一抹請求。
“太子殿下,嘴下留情,可千萬不要把他刺激到了?!?/p>
李承乾讀懂了張頭眼中的意思。
可是他卻不屑一顧。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黑山這種情況,不下猛料怎么行?
一個將軍,變成這幅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唐虐待他了呢。
“黑山,你既然身為我大唐將軍,如此姿態,是打算給誰看?”
“給本宮看嗎?”
“想讓本宮后悔,把你送到定遠坊,你就擺爛?!?/p>
“甚至如此作賤自己,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本宮轉變心態?”
“本宮告訴你,這不可能?!?/p>
“你住著我大唐的房子,吃著我大唐的糧食?!?/p>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魂,都屬于我大唐。”
“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p>
“如今露出這幅樣子,你想干什么?”
李承乾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那就跟機關槍一樣。
根本停不下來。
張頭目瞪口呆。
殿下,我給你的眼神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是個人被你這么罵了還能不生氣?
就連程處默都忍不住的瞪大眼睛。
這就是文化人的罵人方式嗎?
通篇不帶任何一個臟字。
可是說出的話卻震人心魄,連他聽了,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但就是如此的一番話,黑山卻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充其量,只不過是多喝了兩杯酒。
之后就再也沒有半點變化。
這讓張頭眉頭緊鎖。
只能說明黑山已經徹底放棄自己了。
無論是任何言語,都無法讓他死去的心泛起丁點漣漪。
李承乾也是皺眉。
這黑山,這就如此擺爛了?
連他這位太子,雖然口口聲聲天天要擺爛,可他擺過幾次?
哪一次不是事情找上門來?
“殿下多慮了,我不怨任何人?!?/p>
“也并不是證明什么?!?/p>
“太子殿下還是不要浪費口舌了?!?/p>
“就讓我自生自滅好了?!?/p>
黑山那沙啞而又充滿絕望的聲音響起。
隨后,他就是一言不發。
此刻在他的眼中,一切都是無所謂。
一切,都只是過往云煙。
李承乾嗤笑了一聲:“既如此,你喝酒的錢哪來的?”
“你一個將軍,本宮調查過,你根本就沒有多余的軍餉?!?/p>
“發放下來的,也被你全部送給了一些家眷?!?/p>
“你別不是仰仗著自己身份的原因,在長安城吃白食吧?”
張頭的面色一變再變。
這話就多多少少有些過分了。
“這個,殿下,買酒的錢,是從我的身上出的?!?/p>
“黑山他...并沒有吃白食?!?/p>
張頭還是解釋了一聲。
要是黑山吃白食這樣的話傳出去了。
也不知道會成為多少人的笑柄。
堂堂大唐將軍,卻連一頓酒都喝不起。
會被天下人恥笑的。
“閉嘴!”
李承乾冷冷的看了張頭一眼。
“本宮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張統領,你俸祿很多嗎?”
“要是多的話,給本宮一點行不行?”
“給這個廢物買酒,你是失心瘋了嗎?本宮也不見你給定遠坊的其他將士們買點酒喝?!?/p>
“把錢浪費在此等無能之輩的身上,你還不如發發善心,去接濟一下那些流民乞丐?!?/p>
“豈不是更好?”
李承乾也不知道是不是罵的爽了。
連張頭都連帶著罵了一頓。
張頭一輛茫然,我怎么了?
怎么忽然就把火引到我的身上來了?
你說黑山就說黑山,我不就給他借了點銀子,這多大點事?。?/p>
嘭!
就在李承乾話音落下的時候,黑山猛地將手中的酒壇給摔在了地上。
酒壇碎裂。
其中的大半好酒也是傾灑而出。
看的程處默一陣心疼。
瑪德,你不想喝了跟我說???
這么好的酒,說浪費就浪費,你個敗家子。
“廢物?”
“你有何資格說我是廢物?”
“大唐的江山,我打下來的。”
“你們能有現在的生活,也是我打下來的?!?/p>
“你憑什么,有什么資格說我是廢物?”
黑山直接站了起來,雙眼充滿血絲的朝著李承乾吼道。
李承乾嗤笑道:“就憑本宮乃是大唐太子?!?/p>
“就憑本宮是這大唐未來的皇帝?!?/p>
“夠嗎?”
“說你是廢物你就是廢物?!?/p>
“就在幾個時辰以前,本宮剿滅了為禍一方的賊寇。”
“而你這個廢物又做了什么?”
“白吃白喝不說,還有臉讓張統領出錢讓你喝酒。”
“你哪來的資格?”
李承乾的話振聾發聵。
雖然他身高不如黑山,可是此刻在氣勢上,直接壓制了黑山。
而且說出的話字字珠璣。
每一個字,宛如一把刀一樣插進了黑山的心里面。
“而且,大唐的江山,是千千萬萬的將士打下來的?!?/p>
“他們死在了戰場上,本宮敬重,也敬佩。”
“而你黑山,雖然留下一條狗命回來,可本宮就是看不起你?!?/p>
“你又能如何?”
“與那些戰死的將士相比,你比之廢物還要不如?!?/p>
“那些人若是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怕是都羞與你為伍?!?/p>
“到了陰曹地府,恐怕都會裝著不認識你?!?/p>
李承乾輕蔑外加嘲諷的罵道。
張頭此刻一張臉都紫了下來。
殺人誅心,這實在是太殺人誅心了啊。
每一句話,都精準的踩在黑山的傷口處。
這何止是撒鹽。
簡直就是鈍刀子割肉,邊割邊撒,撒的還是辣椒面的那種。
果然,黑山的雙眼直接血紅了起來。
“不。”
“你說謊!你說謊!”
“我不是廢物...”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