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空氣中陷入了一秒的寂靜。
李寒鋒愣愣地看著周客,那雙總是燃燒著戰意的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最后——
竟然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毫無保留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刀尖都在空中亂晃,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客……周客啊周客!”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你他媽……哈哈哈哈!你為了決賽能有人和我打,所以攔住我殺暗梅?就為了讓他活著進決賽,繼續當我的對手?!”
他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止住笑,但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你這想法……真是,太對我胃口了!”
笑聲戛然而止。
李寒鋒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那是一種獵手盯上獵物時、全神貫注的認真。
他的長刀重新抬起,刀鋒直指周客。
“行。”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后,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興奮到近乎猙獰的笑容:
“既然你選擇了阻撓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先解決掉你,再去追暗梅——”
“也來得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的氣勢驟然攀升!
那磅礴的魔素如同實質般涌動,腳下的地毯被沖擊波震得向后翻卷!
他沒有再給周客說話的機會。
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長刀撕裂空氣,帶著足以斬裂大地的威勢,朝著周客悍然斬下!
周客側身避讓,破律之刃斜斜一挑,精準地點在刀身側面,卸去了七成力道。
兩柄武器交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書架間回蕩。
“不錯嘛!”李寒鋒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攻勢絲毫不減,第二刀已經接踵而至,“不愧是新晉的貴族!”
周客沒有回應。
他腳下步伐連變,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刀光中穿梭,短劍或格或引,將每一擊都化解于無形。
從旁觀者角度看,他仿佛處于下風,被李寒鋒壓著打——
但只有周客自已知道,他根本沒有動用全力。
不能纏斗。
他清晰地記得自已出現在這里的真正目的。
不是和李寒鋒分出勝負,不是在這個階段消耗精力,而是——
余光掃過遠處。
王小明還在跑。
那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距離周客指給他的“終點”越來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周客腳下再次變換步伐,順勢向后退了一大步,整個人與李寒鋒拉開了距離。
“想跑?”李寒鋒獰笑一聲,大步追來,長刀如影隨形,“晚了!”
周客沒有辯解。
他只是一邊格擋著李寒鋒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邊繼續后退。
每一步后退,都朝著王小明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但他控制著節奏,讓李寒鋒以為這只是單純的敗退,而非有意識的移動。
“鐺!鐺!鐺!”
又是三聲密集的碰撞。
周客的短劍每一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擋住刀鋒,但每一次都顯得“勉強”和“倉促”。
他的身形微微晃動,氣息也開始略顯不穩——
當然,這是演的。
李寒鋒越戰越酣。
“周客!沒想到啊!”
他一刀劈下,被周客側身避開,刀鋒斬在旁邊的書架上,劈開一道深深的裂痕,“你的魔素水平也不低嘛!我還以為你這玩腦子的,打架不行呢!”
周客依舊沉默。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余光里的那個身影上。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王小明踉蹌著沖到了那堆廢舊典籍的角落。
他的腳步虛浮,整個人幾乎要栽倒,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撐住了身體。
他顫抖著抬起手,一把抓住臉上的深灰色面具,用盡全身力氣扯了下來——
然后,狠狠扔到了地上。
面具在地面彈跳了兩下,滾進了陰影之中。
周客的瞳孔微微收縮。
成了。
王小明扔掉面具后,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不知道身后發生了什么,不知道那個可怕的暗梅有沒有追上來,他只知道——
暗梅說,跑到這里,扔掉面具,就放他一馬。
他不敢賭暗梅守信用,所以他能做的,只能是——
繼續跑。
跑得越遠越好。
他跌跌撞撞地沖進旁邊一條岔路,身影迅速消失在書架的陰影中。
周客的心,終于放下一半。
棋子安全了。
至少這一輪,他活下來了。
現在,只剩最后一個環節——
他收回余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李寒鋒身上。
這個戰斗狂人果然完全沒有注意到王小明的動作。
他的眼中只有周客,只有眼前這場酣暢淋漓的戰斗。
面具被扔掉的畫面,那個倉皇逃竄的身影,根本沒有進入他的視野。
“周客!”
李寒鋒又是一刀劈來,氣勢比之前更盛,“你今天要是能從我手下逃走,我李寒鋒敬你是條漢子!”
周客沒有說話。
他只是突然發力,破律之刃猛地向前一遞,逼得李寒鋒回刀格擋。
這一擊來得突然,力道也比之前所有“勉強”的格擋都要強上三分。
李寒鋒本能地橫刀格擋,身體微微后仰——
就在這一瞬間,周客左手一揮!
一團被魔素卷起的灰塵和碎紙片,如同煙霧般在他身前爆開!
那是他剛才借著格擋動作,用腳悄悄踢起來的一堆陳年積塵。
李寒鋒猝不及防,被灰塵撲了滿臉,眼睛本能地一閉。
“咳!咳咳!”他猛地后退,揮手驅散面前的灰霧,“周客你——!”
等他睜開眼,面前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