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
已是正月初七。
這幾天,李季忙于請客吃飯送禮,偶爾也陪張厲生去妓院消遣。
當然,他只是陪張厲生,自個兒卻不曾消遣過。
主要是吃慣了山珍海味,對普通菜提不起興趣。
他趁著過年的當口,先后給軍政部、參謀部、軍訓部等主官,送上拜年賀禮,與這些高官混一個熟臉。
這些天,李家倒是給他安排了幾名女子,除了第一次是被長兄誆騙,往后一次也沒去過。
今天,也就是大年初七,民間俗語,七不出八不入,意思是初七不出門,初八不出門。
此刻。
城郊的一座雙層小洋樓中。
一名穿著白色繡金云旗袍的女子,烏黑亮麗的長發盤在腦后,用一根金色發簪固定,身材高挑,曼妙十足,纖細如柳枝一般柔軟,緊翹的臀部,纖長的雙腿,從側面看去,腰臀線十分完美。
她一張精致到極點的洋娃娃臉,不施一絲粉黛,也能美的讓人熱血澎湃,眉目間風情大開,帶著一絲嫵媚,讓人肝火大躁。
正是虞墨卿。
在李季的大力發展下,如今她已從少女,正式蛻變為女性,一舉一動,一瞥一笑,把女性魅力展現的淋漓盡致,整個人的氣質比少女時期,多了幾分高貴。
她踩著高跟鞋,邁著優雅的步伐,手里端著一盤削好的蘋果,來到李季面前。
她拿牙簽扎了一小塊蘋果,輕輕送到李季嘴邊。
李季放下手中報紙,側目看了她一眼,張嘴把蘋果咬入口中。
自從虞墨卿恢復如初之后,便成了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無微不至的照顧他飲食起居,很難把她與之前的虞家千金聯想在一起,兩者差別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此時的虞墨卿既嫻淑又溫柔,不禁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便是娶妻當娶虞墨卿,嫁人不嫁李子禾。
“一會兒我要出去應酬,你盯著電臺。”李季淡淡道。
“我知道了。”
虞墨卿性感的唇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容,或許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我走了。”
李季伸出手臂,攬過她的香肩,在她吹彈可破的臉蛋輕輕一點,起身從客廳出去。
虞墨卿看著他的背影,美眸中滿是甜蜜與幸福。
來到外面。
李季伸了一個懶腰,今日霧氣彌漫,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濕冷。
自從他來到山城之后,三天兩頭霧氣升騰,對此,他已經習慣。
畢竟山城的別名又叫霧都。
“站長。”
吳憶梅穿著灰色中山裝,踩著矮高跟鞋走過來。
“我出去一趟,你別跟著了。”李季道。
“站長,戴老板視您為眼中釘肉中刺,您單獨外出,若遭遇不測……。”吳憶梅柳眉一緊。
“不礙事的,我既敢單獨外出,就有絕對的把握,你就在家和墨卿說說話。”李季擺了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站長,這里是山城,到處都是軍統的眼線,就在外面的交叉路口,有軍統兩處盯梢點,在對面的半山腰,還有軍統的秘密觀察哨,他們發現您單獨外出,后果不堪設想。”吳憶梅這幾天也沒閑著,讓外圍的行動人員,把軍統派來監視的外勤特務點,摸的一清二楚。
“正好你留下來,安排人手把他們給端了,小小的警告一下戴雨濃,別再派人來監視,否則,下次我可就要殺人了。”
李季語氣帶著一絲輕描淡寫,據他從陳長官那里獲知,校長對戴雨濃栽贓構陷他的行為非常不滿,不僅舉手杖打了戴雨濃,還勒令戴雨濃登門道歉,可今天都初七了,也沒見戴雨濃上門給他道歉。
有校長的撐腰,想來戴雨濃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再動他。
畢竟他若出了事,戴雨濃的嫌疑最大。
這也是軍統派人來監視他,卻不敢派人暗殺他的原因。
“站長,小心駛得萬年船。”吳憶梅繼續勸道。
“你忘了,我也是一名特工,論身手,未見得比你差。”李季微微一笑,邁著矯健的步伐出門。
吳憶梅柳眉緊蹙,想要緊追上去,但想到李季不讓她跟著,多半是去見特別重要的人,或者去辦特別緊要的事情。
她猶豫了一下,邁出的步子又收回來。
外面。
街上冷冷清清。
許是過年的原因,百姓都在走親訪友,使的郊區更顯清冷。
而且,這兩天日軍也沒有發動空襲,主要是大霧彌漫,日軍的轟炸機從高空往下看,一片朦朧,沒有參照物,便無法準確投彈。
他走在坑洼不平的石子路段,似閑庭信步,又似在感受山城奇特的魅力。
走了一會兒。
他閃身走進一條石巷。
稱石巷,是因為這條巷子的房屋,皆是形狀不一的石頭堆砌而成。
而在山城,類似的石巷數不勝數,在地下,也有類似的石巷,巷子里有賣日用百貨的,也有理發店、照相館等等。
李季在一個沒人注意的拐角,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樣,大搖大擺的走出去。
從石巷出來時,他已是相川志雄,身上的中山裝外套,被他搭在手臂上。
他又走了一段路,正好有家成衣店,便買了一件棉大衣裹在身上。
他穿著棉大衣站在街邊,等了一會兒,一輛人力車過來,他揮手攔下。
“先生,去哪里嘞?”車夫問道。
“光華門。”李季道。
車夫也不多言,拉著他去光華門。
從這里到光華門,最快也得一個時辰。
因為他坐的是人力車,很多地方過不去,要繞道走。
大概一個多小時后。
他在光華門附近下車,付過車錢之后,他在附近溜達了一圈,在光華門的電線樁上,發現一條丟失玉鐲的啟事。
這是佐藤香子她們留下的,在啟事下方,有他和佐藤香子秘密約定的暗號印記。
接著,他又往方記旅社走過去。
大概幾分鐘后,他來到方記旅社門口。
他掃了一眼周圍,行人寥寥,只有兩三個擺攤小販,一個擦皮鞋的老婆子、一個賣糖葫蘆的老大爺,還有一個賣糖果的大嬸。
他沒有著急進去,而是在附近晃蕩了一會兒,確認安全,這才從方記旅社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