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位老領導,蔣震都認識。
第一位,是前華紀委副書記張建軍,當年在華紀委任職期間,手握重權,為人傲慢,和常老的關系非常要好,是常老當年的得力干將;
第二位,是前華組部副部長李建國,手握干部提拔的大權,當年提拔了不少親信,在京城的人脈非常廣;
第三位,是前發改委主任王淑蘭,女同志,雖然年紀大了,但脾氣依舊火爆,說話直來直去,當年和常老一起共事多年,交情深厚;
第四位,是前政法委副書記趙德福,早年干過公安系統的工作,為人陰鷙,手段凌厲,和常老平時來往密切。
這四位老領導,都是在京城有頭有臉、德高望重之人。
退休之后,雖然不再手握實權,但人脈廣闊,影響力依舊很大。在官場和民間,都有著很高的威望。
邱書記雖然是現任華紀委書記,手握重權,卻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畢竟,這些老領導的門生故吏,遍布全國各地的各個部門,一旦得罪了他們,不僅會給自已帶來麻煩,還可能會影響到華紀委的工作,甚至會引來領導的不滿。
蔣震很清楚,這些老領導,今天之所以會齊聚在邱書記的辦公室里,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受常老的指使,給華紀委施壓,給邱書記施壓,
他們想逼邱書記立刻查辦他,逼他辭職,從而干擾這次的巡視工作,保住張思齊、李彥民等人,保住利益圈子。
邱書記看到蔣震進來,臉色依舊難看,指了指四位老領導,語氣生硬地說道:“蔣震,這些領導,你都認識吧?”
蔣震連忙上前一步,臉上擠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語氣恭敬,微微躬身說道:“認識認識,怎么會不認識呢?張老、李老、王老、趙老,各位老領導,好久不見,你們身體都還好吧?”
蔣震的語氣,恭敬而謙遜,沒有絲毫怠慢。
不管他心里多么不滿,不管他多么清楚這些老領導的目的,表面上,他都必須保持恭敬。
畢竟,這些老領導,都是他的前輩,都是在官場混了一輩子的老人,而且威望很高,他不能輕易得罪。
至少,在沒有拿到足夠證據之前,不能輕易撕破臉。
可四位老領導,卻根本不買他的賬。
張建軍微微抬了抬眼皮,看都沒多看蔣震一眼,語氣傲慢,帶著一絲不屑,冷冷地說道:
“蔣書記,別來無恙啊。我們還以為,你現在忙著包庇自已的親信,忙著濫用職權,忙著干擾巡視工作,沒時間來看我們這些退休的老骨頭呢?!?/p>
張建軍的話,一針見血,帶著明顯的諷刺和指責,瞬間就打破了辦公室里短暫的平靜,也讓蔣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微微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現在不是反駁的時候,他要隱忍,要等待機會,要等這些老領導把話說完,要等他們暴露自已的真實目的。
李建國這時也開口了,他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語氣陰陽怪氣,眼神里滿是不滿和指責:
“蔣震,你年紀輕輕,就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擔任全國巡視組組長,手握尚方寶劍,本來是一件好事,是組織對你的信任,是老百姓對你的期望??赡隳兀磕銋s辜負了組織的信任,辜負了老百姓的期望!利用自已的職權,包庇親信,濫用職權,干擾巡視工作,還縱容自已的親信,貪贓枉法,為非作歹!你說說,你對得起組織,對得起老百姓,對得起你自已的良心嗎?”
“……”蔣震聽著,沒有應聲。
“還有!現在外面,關于你的負面消息,鋪天蓋地,舉報你的信,堆得比山還高!巡視組內部,也有很多人對你不滿,對你的工作提出了質疑,說你在巡視組里搞一言堂,說你任人唯親,說你故意打壓那些和你沒有關系的官員,提拔自已的親信?!?/p>
李建國語氣越來越嚴厲,厲聲繼續道:“這些事情,難道都是假的嗎?難道都是別人故意造謠中傷你嗎?蔣震,你別以為,你靠著自已的后臺,靠著幾句‘清者自清’,就能蒙混過關,就能逃避組織的調查,就能逃避自已的責任!”
王淑蘭這時也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脾氣本來就火爆,說話直來直去,語氣里滿是怒火,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蔣震!你太不像話了!太年輕氣盛了!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才多大年紀,就敢這么囂張,就敢這么無法無天?!那些舉報你的線索,我們都看過了!證據確鑿,鐵證如山,你還敢在這里裝糊涂?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們這些退休的老領導,都老糊涂了,都好欺負?”
王淑蘭越說越生氣,語氣也越來越凌厲,“我告訴你,蔣震,今天,我們幾個老骨頭,就是來給邱書記施壓,給華紀委施壓的,你必須立刻辭職,接受組織的查辦!否則,我們就去京央,去找領導反映情況!我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后包庇你,是誰在背后縱容你!”
趙德福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此刻,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蔣震,語氣冰冷,帶著一絲威脅:
“蔣震,我們幾個老領導,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也不想看著你身敗名裂、鋃鐺入獄。你最好主動辭職,主動接受組織的查辦,把你包庇的那些親信,全都交出來?;蛟S,我們還能在組織面前,為你說幾句好話,從輕處理你。可,如果你不識相,非要頑抗到底,那我們也只能不客氣了……到時候,后果自負,你可別后悔?!?/p>
四位老領導,你一言,我一語,輪番對蔣震進行口誅筆伐,語氣傲慢、嚴厲,充滿了諷刺、指責和威脅。
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蔣震的身上,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了蔣震的頭上。
翻來覆去,都是那些造謠中傷他的事情——包庇親信、濫用職權、干擾巡視、忘恩負義、打壓異已,甚至還誣蔑他貪贓枉法、為非作歹。
蔣震靜靜地站在那里,微微低著頭,頻頻點頭,一副虛心接受批評的樣子,仿佛真的認識到了自已的錯誤,仿佛真的被這些老領導說得啞口無言。
可只有他自已知道,他的心里,早已怒火中燒,早已波濤洶涌——這些老領導,當了一輩子干部,竟然不分青紅皂白,聽風就是雨!?
拿著那些偽造的線索,拿著那些造謠的言論,就來這里指責他、施壓他,甚至逼他辭職、查辦他?
這簡直是對他的侮辱,是對紀檢工作的侮辱,是對組織的不負責!
他之所以隱忍,之所以不反駁,之所以裝作虛心接受批評的樣子,不是因為他怕了這些老領導,不是因為他真的有錯,而是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反駁的時候,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他沒有足夠的證據,沒有辦法證明自已的清白,沒有辦法揭穿這些老領導的真面目。
如果他現在就反駁,就和這些老領導撕破臉,不僅會得罪他們,還會讓邱書記更加為難,甚至會讓常老察覺到異常,提前做好準備,從而影響到郭曙光和趙天成的調查工作。
所以,他只能忍,只能裝,只能等待機會。
等待郭曙光和趙天成那邊的證據,等待一個能徹底反擊、能徹底扳倒他們的機會。
邱書記坐在辦公桌后,靜靜地聽著四位老領導對蔣震的訓斥和指責,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心里也越來越無奈和焦慮。
他很清楚,蔣震為人正直、能力出眾,不可能做出那些包庇親信、濫用職權的事情。
那些舉報線索,那些造謠言論,肯定是有人故意偽造、故意散布的。
可他不敢這么說,不敢為蔣震辯解——因為這是蔣震的事情??!
雖然是領導,但是,面對這紀委退休老干部的職責,你哪兒能反駁他們,你要反駁也得有證據!
可是呢?蔣震他自已都無動于衷,我這個領導能空口無憑去對峙?不能啊……現在只能好聲好氣地安撫他們,只能在中間和稀泥。
他看著蔣震,眼神里滿是擔憂和無奈——他知道,蔣震受委屈了,可他沒有辦法。
只能讓蔣震暫時隱忍,只能讓蔣震暫時受這份委屈。
四位老領導,訓斥了足足十幾分鐘,才漸漸停了下來。
他們看著蔣震,見他依舊是那副淡淡的微笑、頻頻點頭的樣子,很是生氣!
這蔣震沒有絲毫反駁,沒有絲毫不滿,同樣,他也沒有絲毫悔改的誠意!
仿佛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頓時,又一次火大了!
張建軍猛地一拍沙發,語氣凌厲,怒火中燒:“蔣震!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們說話?!我們跟你說這么多,不是讓你在這里裝模作樣、敷衍了事的!我們是讓你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是讓你主動辭職,接受組織的查辦!你看看你,這是什么態度?!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是不是根本就沒把我們這些老領導放在眼里?是不是根本就沒把組織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