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侯忠亮聽到蔣震這個提議的時候，雙眼微瞇，低聲說：“我看單獨就沒有必要了吧？搞得他們還以為你要賄賂我似的！蔣書記，你放心，我這個人做事，想來是正大光明！這些材料究竟是真實的，還是有人刻意誣陷你……我相信我們反貪局都會查清楚。”
“對于你們反貪局的調查能力，我是相信的，但是……”蔣震看了看手上的材料，“如果什么事兒都只是依據(jù)調查出來的東西作證的話，怕是這個世界就不需要政治家了。”
“什么意思？”侯忠亮感覺他像是在質疑他的能力，眼神都變得不友好了。
“我的意思是，很多東西都沒有表象中那么簡單，走吧……”蔣書記做了個請的姿勢說：“我想相信你們反貪局是有備而來，所以，讓他們按照計劃進行就好，我這邊呢也會全力配合你們！只是，我現(xiàn)在仍舊是漢江市的市委書記，請你單獨一敘，不過分吧？”
侯忠亮見蔣震二次邀請的時候，便覺得也不好意思不去了。
“好……”侯忠亮轉頭看向眾人說：“按照咱們制定的計劃，都去調查吧。”
“好。”趙科長站起來走到吳迪市長面前，“咱們現(xiàn)在出發(fā)吧？”
吳迪轉頭看向蔣震說：“他們想去黑耀集團資產處置小組那邊看一下，我?guī)麄冞^去。”
“行。”蔣震應了聲后，帶著侯忠亮走出招待室，“這招待室沒有什么好茶，直接去我辦公室吧。”
“算了吧……”侯忠亮說：“我對喝茶沒興趣。”
“走吧！”蔣震攬住侯忠亮的肩膀說：“有些東西在那邊也沒法給你看啊！”
“什么東西？”侯忠亮問。
“呵，你好不容易來我們漢江一趟，我怎么能不送給你點好東西呢？”蔣震嘴角勾著神秘的微笑說。
侯忠亮不太喜歡蔣震這種笑容，因為他跟嚴厲行一樣，已經先入為主，對蔣震有了固定的認知，覺得這個蔣震就是靠著京城魏家上位的一個年輕的亂搞男女關系且貪污受賄的年輕干部。
蔣震迎上侯忠亮那充滿敵意的目光，便覺得侯忠亮是打心底里瞧不起他，甚至連這種敵意且?guī)е┰S鄙視的目光都不再遮掩了。
“侯局長似乎對我有很大的意見啊？”蔣震笑著說。
“何以見得？”侯忠亮邊走邊問。
“呵，開玩笑……來，請……”蔣震將侯忠亮請進電梯之后，轉身對辦公廳副主任說：“你在這里照顧他們就好，我跟侯局長單獨聊會兒。”
“好。”副主任目送電梯門關閉。
蔣震按上所在樓層之后，轉身看著敵意愈發(fā)強烈的侯忠亮的時候，忽然就改變了之前的主意，想要給這個年輕人好好上一課。
“怎么了？”侯忠亮發(fā)現(xiàn)蔣震正看著他的時候，微微皺眉說：“你要知道，我時間很短，任務很重，所以，如果你只是想跟聊家常的話，我可沒時間奉陪。”
“呵……”蔣震笑著搖搖頭，“你放心，十分鐘就好。”
“好……”侯忠亮應聲之后，便也不再跟他交談，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儼然一副比市委書記還要大一級似的。
蔣震見狀，眸底閃過一絲不悅，但是，電梯門打開的那瞬間，當即又將那不悅隱匿了下去。
——
來到辦公室之后，蔣震便去給侯忠亮倒茶。
“我說了，我對喝茶沒興趣。”侯忠亮一屁股坐到待客沙發(fā)上說。
“那就喝白開水。”蔣震也不客氣，當著侯忠亮的面，直接將剛剛倒進玻璃杯中的茶葉，直接倒進了垃圾桶，而后笑臉盈盈地繼續(xù)給侯忠亮倒水
侯忠亮看到蔣震那動作，心里咯噔一下，對蔣震的不喜，又甚了幾分。
蔣震將白開水放到桌上之后，扯過一個板凳坐到了侯忠亮對面。
“你不是說有東西給我看嗎？”侯忠亮直接問。
“不急……”蔣震看到侯忠亮那不爽的樣子，直接當著他的面翹起二郎腿，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看著他那張臭臉說：“聽說，你是嚴厲行書記專門從京城那邊調過來的？是嗎？”
“這白開水就很奇怪哈……”侯忠亮怎么會回答這么敏感的問題，向前探了探身，輕輕轉動著茶幾上的水杯說：“這水就跟人的初心似的，一旦進入社會的復雜，就跟水遇到了茶葉似的，立馬就變了顏色。”
“侯局長這是點我呢？”蔣震問。
“其實……”侯忠亮慢慢抬起頭說：“……其實我很想聽你自己講一講。”
“講什么？”
“你很清楚我來的目的，我給你的那些材料你都看過了，屬實嗎？”侯忠亮問。
“屬實……”蔣震輕輕攤開雙手，說：“表面看，情況都是屬實的，但是，我不承認那是違法違紀行為。”
“你這…多少有點兒嘴硬了。”侯忠亮聽到屬實二字之后，表情就不那么客氣，順帶著說話都變了味道。
“屬實是因為你材料中所說的那些數(shù)字都是真實的，但是，真正的內情，你們并不知曉。”蔣震說。
“不要這么繞嗎？我這人只看證據(jù)不看人，咱倆本來就不認識，現(xiàn)在我們是依據(jù)這些證據(jù)進行調查核實。你要是跟我這么繞的話，我也可以跟你繞。”侯忠亮一臉嚴肅說：“我還是希望你能認清現(xiàn)實。”
“現(xiàn)實就是他們這幫人都想搞我。”蔣震嘴角扯出不屑的笑。
“身正不怕影子斜，真金不怕火煉，你這不還是歪了、怕了嗎？”
“你的嘴巴有點兒臭啊。”蔣震直接爆了一句粗口，“聽說你這人很有能力，可是，今天見了這一面之后，除了感受到你身上這種莫名其妙的優(yōu)越感之外，我還真感受不到你所謂的能力。”
“我現(xiàn)在就可以對你進行留置調查……”侯忠亮臉色鐵青，站起身說：“我問你，材料上東烈集團購買黑耀集團西城區(qū)項目的報價，是真實的嗎？”
“是。”
“我再問你，你有沒有跟耿思瑤發(fā)生過關系？你敢說你們沒有關系嗎？”
“有關系。”蔣震回答。
“那你還嘴硬什么？”侯忠亮冷目盯著蔣震，低聲道：“我以為你叫我過來做什么呢？原來只是為了嘴硬？蔣震書記，我現(xiàn)在喊你一聲書記，是因為我們還沒有對你采取措施，時間快的話，明天這個時候，或許，我就只能直呼其名了。”
“侯忠亮啊……”蔣震看了看手表說：“這才過了五分鐘而已，這么短的時間，你就靠不住了嗎？”
“我實在沒必要在這里跟你耗時間……”侯忠亮說罷便要離開。
“我給你看個東西吧。”蔣震說著，轉身走向辦公桌。
剛開始的時候，蔣震是想要將侯忠亮所說的那些問題都反駁一下的，因為反駁的證據(jù)材料都在他手里。
所謂東烈集團超低價購買黑耀集團西城區(qū)項目的證據(jù)，完全可以反駁。跟耿思瑤存在不正當男女關系，更是可以反駁。
但是，蔣震那刻，不想那么做了。因為侯忠亮的態(tài)度，實在讓他惡心。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沓照片，以及警方開具的指紋信息比對等材料。
這些材料不是別人的違法犯罪材料，正是在吳迪市長小金庫里拍攝的贓款贓物照片，以及各種警方連夜出具的認定書。
他將材料遞給侯忠亮說：“我不知道省委常委會會議什么時候召開，但是，我希望我列席的時候，吳迪市長也能列席……再者，這么重要的東西，你不會不給嚴書記匯報吧？你要不匯報，我那還有一份，我親自去給嚴書記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