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厲行看到肖部長進來的時候，臉上的擔憂仍舊沒有化解，看向肖部長的眼神顯得有些無措。
肖部長迎上嚴厲行那張無措的面容時，當即皺起眉頭，“怎么？你們倆還沒商量好嗎？”
“肖部長……”龐興國站起來，一臉誠懇地說：“嚴書記有些私人的事情跟我討論，能再給我們點時間嗎？”
肖部長見龐興國那么認真，且態(tài)度那么誠懇，便疑惑他們在聊些什么……
“再給你們十分鐘。”肖部長說罷，轉(zhuǎn)身便關(guān)上門出去了。
龐興國見肖部長離開之后，慢慢坐下，繼續(xù)思考。
而一邊的嚴厲行明顯已經(jīng)沒有什么思考能力，起身走到窗臺處點上一根煙之后，郁悶地抽了兩口，嘀咕說：
“我看蔣震就是想要拿我當敲門磚！我現(xiàn)在根本沒有別的辦法！如果蔣震不救我，我只能找付國安救我！而這個蔣震，他就是想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找付國安，他就是想要利用我來把這些關(guān)系搬到明面上來一起搞！”
“對……”龐興國聽到嚴厲行這么說的時候，忽然想通了！
“你？你還說對？你也是這么認為的嗎？你也是這么想的嗎？”嚴厲行不解地轉(zhuǎn)過身問龐興國。
“對……你說對了！”龐興國眼神忽然變得堅定，“現(xiàn)在我們根本就沒有退路！我們必須要像蔣震說的那樣，把原定計劃進行完！把這場戲演完！只有這樣，才能達到蔣震的目的！但是，我們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什么不一樣了？你說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現(xiàn)在立刻給蔣震打電話！”龐興國站到嚴厲行跟前說。
“現(xiàn)在？我怎么說？”
“不……現(xiàn)在不能打！必須要跟巡視組談完之后再打！你就按照之前的計劃，跟巡視組對抗到底，然后，等肖部長把你的報告打上去之后，你再跟付國安匯報最新情況，讓付國安幫你！”龐興國說。
“我現(xiàn)在關(guān)心的是蔣震，你老跟我討論付國安干什么？付國安能救我一時，救不了我一世啊！蔣震都說得那么明白了！你聽不懂蔣震什么意思嗎？高層博弈啊！”嚴厲行激動地說。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六神無主了！老嚴，你聽我的！等你把這一套全做完之后，你再給蔣震打電話！到時候，只表達一個意思，那就是下一步不管什么情況，你都會事無巨細向蔣震匯報！不管是付國安的動向，還是鞏老的動向，你嚴厲行都會以蔣震為主！那時候，你嚴厲行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妥協(xié)！這，就是蔣震想要的——你嚴厲行最最真實的妥協(xié)！”龐興國說。
“我還是不懂……你，你這不是讓我給蔣震當臥底嗎？”
“簡單理解，就是這么個意思！但是，這個難度是很大的！任何一場戲你都不能露出破綻……尤其，不到最后，不到付國安落馬，不到鞏老被貶之前，你不能露出一絲的破綻！這…這是唯一能救你的方法了…老嚴，你信我這一次，知道嗎？從現(xiàn)在開始，你還是之前的嚴厲行，你要跟巡視組對抗，你要向付國安靠攏！”龐興國很是認真地說。
“……”嚴厲行聽后，腦子更糊涂了。
但是，他現(xiàn)在沒有其他可以相信的人，也就只能相信龐興國了。
“你安靜一下，我先出去了……”龐興國站起來之后，又囑咐說：“你現(xiàn)在的表情，太優(yōu)柔寡斷，你得趕緊回到你之前的狀態(tài)，趕緊強勢起來，就當之前沒有跟蔣震通過電話一樣。知道嗎？”
“我知道了……我現(xiàn)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就按你說的做吧……這個臥底、這個間諜，我給蔣震當！”嚴厲行狠心說。
“我相信，蔣震要的就是這個！你只有這樣做，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其實，歸根結(jié)底，付國安對你好嗎？他對你并沒有多好……他只是利用你來對抗蔣震。就像蔣震他自已說的一樣，他跟付國安有仇呀。付國安利用你來報仇而已。”龐興國說。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安靜一會兒。”嚴厲行說。
龐興國見狀，轉(zhuǎn)身便往外走，拉開門時，他不放心地看了眼正在沉思的嚴厲行。
昏黃的斜陽光輝灑進大大的會議室，他渾身像是覆上了金光一般，可是，那張臉卻在那昏黃的余光之中，充滿了掙扎。
那刻龐興國真切感受到了權(quán)力的“制約”。
蔣震啊……
你當真是把權(quán)力玩到了極致，把人性抓在了手心。
“聊完了？”肖部長在門口看到龐興國出來時，皺眉問。
“嗯……聊完了……聊了點私事，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龐興國輕聲說。
“嗯……”肖部長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工作人員說：“咱們進去吧。”
話畢，肖部長帶著工作人員便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的嚴厲行，此刻仍舊在思索中，聽到動靜慢慢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肖部長。
肖部長徑直坐到嚴厲行對面，打開公文包之后，直接掏出那份給嚴厲行行賄的名單，輕輕一扔就扔到了嚴厲行面前，“咱們速戰(zhàn)速決！看看吧！然后，想想怎么解釋……”
嚴厲行拿過那份名單之后，便想到了梁丁秋，嘴角不由自主彎下去，那是滿臉的不屑……
“梁丁秋給你們這份名單的吧？但是，我不可能承認。”嚴厲行一臉強勢地說。
“你沒有往下看嗎？里面的口供可不是造假，你提拔的這些官員他們都已經(jīng)簽字按了手印，我建議你坦白從寬。”肖部長說。
“從寬？呵……這算是什么事兒啊？肖部長，你沒有接受過他人的賄賂嗎？應(yīng)該也不少吧？這么搞我有意思？”
“你態(tài)度最好誠懇一點……你這么強硬的話，怕是下場不會太好。”肖部長說。
“呵……”嚴厲行直接將那份材料使勁一推，直接推到了肖部長面前說：“都是從政這么多年的人，也都坐到了一般人坐不到的高位，再拿這些事情說事兒……沒意思的。”
“看你這態(tài)度，是想要讓我們直接上報了？對嗎？”
“肖部長……”嚴厲行表情戲謔，勾著不屑的冷笑說：“你盡管去上報，我要是求你一聲，我就不是嚴厲行。但是，我也提前告訴你，就你們掌握的這些東西，不可能對我產(chǎn)生任何一絲的影響。不信，咱們就走著瞧。”
“好！”肖部長一拍桌子站起來后，冷盯著嚴厲行說：“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哼，那咱們就走著瞧！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改變結(jié)果！梁主任！把這些材料，即刻上報！”
“好！”梁主任拿過那些材料來之后，轉(zhuǎn)身就離開會議室去上報。
肖部長慢慢從桌前站起來，盯著一臉不屑的嚴厲行說：“奉勸你一句，做人別太自信。”
話畢，轉(zhuǎn)身便離開了會議室。
嚴厲行看看時間，已經(jīng)下午快五點了。
靜思片刻之后，他直接給付國安打過了電話去。
“喂？”付國安冷漠地接起電話。
“巡視組跟我談話結(jié)束了……”嚴厲行故作擔憂地說：“他們掌握了向我行賄的人員名單，給他們錄了口供并簽字按了手印。剛才談話的時候，我態(tài)度強硬，他們就直接給我上報處理了……付書記，我現(xiàn)在能依靠的只有您了！您，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知道我現(xiàn)在在哪兒嗎？”付國安說：“我現(xiàn)在在京城鞏老這邊……我說過，梁丁秋我們不會救他，但是，你嚴厲行…我們絕對不會放棄。”
聽到付國安這么說的時候，嚴厲行沒有任何一絲開心，反而愈發(fā)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