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錢戲隨即帶隊出發,走的路線卻是分外艱辛,他的團隊要從梅嶺翻越而過。
梅嶺是一道天然屏障,所謂嶺南,正是由于這道山嶺才會如此命名的。
梅嶺不但雄奇高峻,難以翻越,而且還是長江水系與珠江水系的分水嶺。
江南雖然都是以舟船作為主要交通工具,錢戲的團隊卻要棄舟而行,走上一段陸路,越過梅嶺之后才能達到敵占區。
不過道路雖然艱險,這位錢爺倒是躊躇滿志的樣子。
他決定在敵人那里,把跟老師……說錯了,是從老師的對手那里,多年來學的那些陰險招數、缺德伎倆……全給他用上!
……
等到錢戲出發之后,轉過天來一大早。
閑不住的百里輕夫人就來找燕然,想看看郎君在干啥。
結果她剛剛進了院子,就看見岳飛岳鵬舉帶著一支六十多人的年輕參謀團隊,正在向郎君匯報。
百里夫人伸了伸舌頭趕緊撤退,看來經過這幾天的反復研究籌劃,岳飛負責的作戰計劃終于成型了。
這個時候百里輕不便打擾……可是她正要轉身回去,卻看到院子里坐著一個老人。
百里輕吃了一驚,不是因為此處是軍機重地,居然有人在院子里待著。
而是因為這個老人她早就認識,那是他們七十二路烽煙中,歲數最大的一位!
馴獸老人公冶青……早在懸空樓之戰時他就在場。
后來海蛟龍去西夏邊境采購戰馬那個時期,也就是馬童古夙羅還沒加入隊伍之前,這位老人就失去了蹤跡。
現在算起來,老人失蹤已經有三年以上的時間了,可是他今天卻突然出現了!
老人家今年八十一歲,須發皆白,臉上總是笑呵呵的神色,就像是畫里的老壽星一般。
只是他身上老有一股鳥獸牲畜的味道,百里輕記得自已小時候,老人還送過自已一只會說話的鸚鵡……后來飛掉了。
“老人家!”
百里輕一見之下趕緊過來拜見,雖然同屬七十二路烽煙,可這位差不多是她爺爺那輩的人物!
同時百里輕趕忙告訴跟過來的下人,叫紫霄驚鴻也過來見禮,話說可有日子沒見這位老人家了。
公冶青笑呵呵的和百里夫人說了幾句話,當年的小丫頭如今成了個嬌俏的孕婦,老爺爺也甚是欣慰。
等到紫霄和驚鴻趕到見了禮之后,公冶青老人從懷里掏出一袋珍珠,笑呵呵交給三位夫人,當做給孩子的禮物。
那驚鴻姑娘明顯孩子還沒影兒呢,卻也只好紅著臉接了。
百里輕看了看袋子里的珍珠,卻是嚇了一跳!
畢竟是女飛賊出身,百里夫人是個識貨的,她瞥了一眼就知道,這些珍珠不同尋常。
袋子里邊的珍珠絕非凡物,有淡青色、淡金色的,甚至還有幾顆淡粉色幾近半透明的珍珠。個個都有榛子大小,托在手上珠光寶氣,璀璨之極!
這是東珠啊!百里夫人心中暗道:
這種出自北方大河里的淡水珍珠極其名貴,因為出產地異常寒冷,因為氣候原因生長極為緩慢,得要六七十年才能長成。
之后能不能結珍珠還兩說著,因此采收這種珍珠極為困難。
所以民間有“尋數河不得一蚌,采蚌盈船不得一珠”之稱。
再加上東珠璀璨艷麗,珠光極其動人,因此價格昂貴……
“怎么?老人家你去金國了?”
想到這里,百里輕不由得暗自心驚,連忙問了一句。
因為產這種珍珠的極北之地,就是金國的龍興之所,所以百里輕有些疑惑。
老人家卻呵呵笑道:“這幾年依照統帥的命令,老朽天南海北的可沒少跑。”
“這珍珠在別人那里,固然是尋一顆也難,可是老朽養的海東青,最善于捕獵天鵝。”
“在天鵝的嗉囊里,動不動就能找到一兩顆,我就都給你們攢著,將來給孩子穿成珠串玩兒。”
老人家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但話語中情誼深厚。三位夫人看著老爺爺,一時之間都有些動容。
她們三個索性把公冶青老人家圍在中間,像三個小孫女一樣,問他這些年的過往經歷。
老人家卻笑著說道:“只管問你們家郎君去不正好?老朽的行動是絕密,從我嘴里說出來卻不妥當。”
聽到公冶青的這個理由,百里輕她們三個不便再追問。
她們只管問老人家身體如何,南方的東西吃不吃得慣,一時間倒是把老人哄得眉開眼笑。
……
這時大堂中的燕然,正仔細聽著岳飛講述的作戰計劃。
這些作戰參謀很年輕,都在燕然的夜校中,經過現代軍事觀念的訓練。
經過日積月累的培訓,參謀們也日漸成熟,甚至可以視作軍隊中的定海神針。
這種現代參謀制度對于軍隊戰斗力的巨大提升,也正在漸漸凸顯出來。
今天就是如此,燕然聽岳飛開口講述,心里都要樂開花了!
只見岳飛指著地圖向燕然說道:“統帥,經過我們這些天的籌劃,作戰計劃已經初步成熟,請統帥審閱……”
“按照統帥的要求,南征軍必須初戰殲敵,而不是把敵人打散,陷入長久的糾纏。”
“因此我們這個作戰計劃核心主旨,是示敵以弱,讓敵人不知不覺地匯攏兵力,最終在合適的地形上聚而殲之。”
“請您看地圖……咱們兩浙路去往福建路,有一條必經之路。”
“我們從杭州出發溯江而上,到了江山一帶棄舟步行,再向南去就是一道關口。”
“雖然關口在兩浙路境內,卻掌握在福建路那些人的手上……就是仙霞關。”
燕然看著地圖,輕輕點了點頭,岳飛接著說道:
“仙霞關守軍人數不多,只要咱們發起戰斗,迅速突然,就可以很快突破這道關口。”
“之后咱們的部隊,就會突然加速!”
“在進入福建路境內之后,咱們一路繞過浦城、建陽、直達建州城下……接著頓兵休整,并不攻城,只是做出威脅建州的態勢……”
聽到這里的時候,燕然已經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