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寶懸在眼眶的眼淚一秒憋回去。
“走!”
木栢封將殷小寶拎上馬背,垂眸看向一旁的木小腿。
“小腿,這些日子爹不在京城,你要保護好你娘,守好咱們的家。”
木小腿歪著腦袋。
“爹的意思,你走了,我就是一家之主嗎?”
木栢封目光落在正從屋里走出來的倩影。
“咱家的一家之主永遠是你娘。”
殷姮走到馬身前,將包袱遞給他。
“你們路上注意安全,事情做完就回來。小寶,出門在外,一切都聽你姐夫的。”
殷小寶在馬背上晃蕩著小腿。
“阿姐放心,我知道的。這一次我只負責(zé)出錢。”
木栢封接過包袱,伏身在殷姮額頭落下一吻。
“府上就辛苦阿姮了。”
殷姮嘴角掛著甜蜜的笑。
“快走吧,再不走睡覺之前趕不到地方了。”
木栢封:“嘖,用最甜蜜的笑說出趕人的話,為夫都不舍得走了。”
殷小寶嚇得一巴掌拍在馬脖子上。
“快走快走!晚了姐夫要后悔了!”
馬兒滴滴答答的往外跑,殷姮看著木栢封始終擰著身子看她,消失在視線之前,朝她飄出一個飛吻,笑出了聲。
“快去快回!”
“尊夫人命!”
話音落下,墻外的馬蹄聲跑得更遠。
等馬蹄聲徹底走遠,木小腿才松了口氣,將藏在身后的小書包掏出來。
“幸好沒被爹看到。”
殷姮看過去。
只見那是鳳離給木小腿準備去書院的書包,眼下已經(jīng)被他裝得鼓鼓囊囊了。
看凸出來的形狀,可不像是書。
殷姮走近:“這里面裝著什么?”
殷小寶緊緊攥著書包的帶子。
“娘,你要尊重我的隱私!”
殷姮停住腳步,哭笑不得的看他。
“好,娘不看了。那你把它放回房間,咱們該吃飯了。”
木小腿開心的放回去了。
他就知道,他娘比他爹好說話。
殷姮這邊,說不看就不看。
但轉(zhuǎn)頭就告訴了鳳離。
“你明天看著他點,別讓他在書院惹出什么禍事來。”
鳳離點頭:“嫂嫂放心,現(xiàn)在小寶不在,我看他一個,看得住。”
要是還看著殷小寶,那鳳離只有一雙眼睛,可就不一定了。
殷姮又忍不住想笑,又心疼。
她摸摸鳳離的腦袋。
“自已是個孩子,還要帶兩個孩子。真是辛苦阿離了。”
……
宮里。
鳳嫋嫋和君九淵坐在小榻上,看著脫胎換骨的靜靜。
兩臉面癱。
原來,這才是他們的兒子啊!
昨日鳳離又給他們買了一整套“八仙過海”的提線木偶,還給他們講了八仙過海的故事。
安安正在扯自已的提線木偶,靜靜提著另一個非要抻到安安臉上。
“不是你這樣的。是這樣的,你看,你快看……”
安安別過頭去,不看靜靜的,就要自已玩。
靜靜不依,又追到安安面前,線提得更猛,提的木偶咔咔響。
“你快看我厲不厲害?你快看,快看啊!”
安安不看,靜靜又來拉君九淵。
“父皇,你快來演狗,我要看狗咬呂洞賓。”
都會喊兩個字“父皇”了啊,以前喊個“爹”都費勁。
君九淵也不知道這變化到底應(yīng)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他被拉著到地上,麻木的看向鳳嫋嫋。
“你阿兄小時候,也這樣?”
鳳嫋嫋默了默。
“至少,沒讓我爹演過狗!”
可現(xiàn)在,靜靜提著呂洞賓的提線木偶,非讓君九淵咬一口。
“父皇,快咬!呂洞賓等著呢。”
君九淵木著臉。
“你知不知道,你父皇是當今皇上?”
靜靜:“我知道啊,舅舅說,我還是皇位繼承人呢。父皇,咬!”
君九淵不咬,轉(zhuǎn)移話題。
“都喊舅舅了呀,看來這一趟相處的還挺愉快。那他還跟你說了什么?”
靜靜歪著腦袋想了想。
“舅舅還說,父皇小心眼的很。父皇,咬啊!”
君九淵繼續(xù)裝沒聽見。
“嘁,誰能小得過他!”
末了還補充一句。
“又小又多。”
靜靜執(zhí)著的讓君九淵咬呂洞賓的時候,安安已經(jīng)轉(zhuǎn)移目標玩起了馬球。
君九淵也趁機把呂洞賓從靜靜手里奪過來。
“快看,安安不會玩,你教教她。”
靜靜轉(zhuǎn)頭,見安安去玩馬球,他也丟下提線木偶湊過去。
好巧不巧,馬球也有兩個。
靜靜還記得之前見拓拔野是如何打馬球的。
他表現(xiàn)欲現(xiàn)在壓都壓不住,非要向靜靜展示。
“這個我會,你看我!”
嗖得一聲,馬球從靜靜手里扔出去,直直的飛向鳳嫋嫋。
“小心。”
君九淵快速伸手,將鳳嫋嫋從小榻上拉下來,驚險躲過一劫。
只是那馬球從鳳嫋嫋頭頂擦過,穿過窗戶飛了出去。
“哎呦!”
是太后的聲音。
鳳嫋嫋和君九淵對視一眼,都是一種大事不妙的表情。
倆人立馬站起來往外跑。
“母后!”
“母后,您怎么樣了?”
房間里,靜靜傻眼了,邁著小短腿往外跑。
人還沒跑出大殿呢,道歉的聲音先到了。
“皇祖母,人家不是故意的啦,人家給您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啊。呼呼,呼呼~”
靜靜摟著太后,一個勁的吹。
太后身上沒有受傷,見到靜靜這樣,心疼得要死。
“哎呦寶貝孫孫,皇祖母沒事。你千萬別害怕,怎么嚇得話都多了。”
昨天還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呢啊!
鳳嫋嫋……
君九淵……
以后,話怕是少不了了。
……
第二天一早。
送鳳離和殷小寶去書院,殷姮也叮囑了一些女子書院的事情,然后去了安國大將軍府上。
拓拔野離京的時候,拜托了殷姮常去看看千夜。
千夜在京城沒有其他朋友,拓拔野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擔心千夜一個人帶兩個孩子辛苦。
鳳嫋嫋又給將軍府撥了幾個得力的嬤嬤。
殷姮也時不時的來陪她說說話。
只是這一日剛進門,就聽到房間里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干嘔的聲音。
殷姮急忙走進去。
那里面的畫面,讓她一愣。
千夜和王娉婷一人摟著一個痰盂,一個比一個吐得厲害。
“這是吃壞什么東西了?傳太醫(yī)了沒有?”
嬤嬤一臉的喜色。
“傳了傳了,太醫(yī)剛走,兩位不是吃壞東西了,是同時有喜了。”
殷姮緊張的心情放下,也露出喜慶的笑。
“這是好事啊!趕緊進宮匯報給皇上和皇后娘娘,兩位將軍都去了南境,消息也要送過去,讓他們高興高興。”
嬤嬤連連點頭。
“是是,奴婢這就去辦。”
王娉婷吐得肝都要出來了。
她四肢一伸,靠在椅子上挺尸。
“王八羔子,早知道懷孕那么辛苦,投胎的時候應(yīng)該投成男人。”
千夜生過一次,這次情況比王娉婷好一些。
確切的說,她是有經(jīng)驗,表現(xiàn)得沒有那么痛苦。
她喝了口茶水,在嘴里咕嚕咕嚕,然后猛地吐進痰盂里。
然后也學(xué)著王娉婷的樣子,攤在椅子上,開始以過來人的身份傳遞經(jīng)驗。
“我跟你說,生的時候更辛苦,渾身流的都是血。老娘在山里跟老虎打架,都沒流過那么多血。”
王娉婷一聽,臉嚇得更白了,眼淚汪汪。
“我不想生了。王八羔子老鄧,都怪他!”
殷姮想想自已那時候,出聲安撫王娉婷。
“也不是都像千夜說得那樣。你別擔心,按照太醫(yī)說的做。會辛苦一些,但也不都像千夜說的那么嚴重。你現(xiàn)在,千萬別胡思亂想。”
這事,就不能想。
越想會越害怕。
王娉婷可憐巴巴的看著殷姮。
“你又沒生過,你跟千夜,我肯定更相信千夜啊。”
殷姮……
她只是生了個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