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剛好趕上大朝會。
同光帝在吞了一堆藥丸金丹之后,終于強打著精神上了金鑾殿。
前幾日在宮門前靜坐的那些老家伙,在經過大軍兵臨城下之后,氣焰也不敢像之前那么囂張了。
崔珩不在的時候,他們罵崔珩罵的一個比一個歡實。
然而崔珩回來了,真人杵到他們面前,一個個又縮頭縮腦,屁都不放一個。
真是一群孬種!
當然這些世家里面,也有那么一兩個不是孬種的。
剛給同光帝大禮參拜完,御史臺周家的周嶺就憋不住了。
他倨傲的仰著下巴,甩著四方步就出列了
“啟奏陛下,日前高陽王的身世在民間傳的沸沸揚揚,民心大亂。
且他在洛京攪弄風云,弄的整個皇城雞犬不寧,昨夜京畿大營逼宮謀反就是個例子!
他如此肆意妄為,居心叵測,已有竊國之嫌!
屬實不再適合身兼要職!
臣請求陛下罷黜高陽王一切爵位官職,逐出洛京,永不錄用!
以此堵住天下百姓悠悠眾口,讓百官安心!”
崔珩站在百官之首,背后那個當面彈劾他的御史,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好似沒聽見似的。
同光帝看他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死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對著彈劾的御史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什么堵百姓之口?這跟百姓有什么關系?
你急著彈劾高陽王,怕是想安你們自已的心吧?
怎么?你們周家圈的幾千畝地,被高陽王充了公,心里不得勁是吧?
如今國事艱難,平日你們貪贓枉法,圈地貪腐只要不傷國本,朕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眼下是什么光景?百姓食不果腹,居無定所,你們還要吸髓敲骨,欲壑難填。
這是要把大聖百姓往死里逼嗎?
高陽王不過是讓你們出點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這還沒抄你們家呢,你們就急得聯起手來,欲置他于死地。
你們這一個兩個,真是為朕分憂的好臣子啊!
真是一心為民的好官啊!”
同光帝的冷嘲熱諷讓周嶺顏面無光,同光帝甚少在朝堂上如此劈頭蓋臉的罵人。
今日周嶺算是觸到了逆鱗,剛好撞槍口上了。
崔珩跟世家的矛盾,由來已久,但是從未被放到明面上,如此赤裸裸的說出來。
而今日,不僅擺到金鑾殿說了,還是陛下親口說的。
這無疑是同光帝一把將他們貪腐的遮羞布掀開,露出了底下最丑陋的一面。
這是赤裸裸宣戰,同光帝戲都懶得演了。
同光帝還不解氣,指著被罵的狗血噴頭的周嶺道
“你一天天彈劾這個,彈劾那個,你自已的事情怎么沒見你上折子彈劾?
據說半年前你花了五千兩給一個花魁贖身,養在外邊的宅子里,還將你發妻氣死了。
本朝官員不可涉足秦樓楚館的規矩你忘了嗎?
你不僅涉足,還買回家養起來,你發妻更是因此身亡。
今日刑部,大理寺都在,剛好讓他們當場斷一斷,你這樣的按照大聖刑律該如何判決?”
那周嶺面如土色,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慌張道
“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寬宥。
臣回家立刻將那外室遣走,以后不敢再犯錯了!”
突然一聲嗤笑傳來
“周御史說的好生輕松,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
犯了錯就跪下磕幾個頭,承認幾句錯誤,就可以揭過去嗎?
這里是金鑾殿,大聖議國事的地方,可不是你阿娘膝下床頭。”
這種惡劣的調侃,引得眾人紛紛低頭憋住笑。
周家是老牌世家,開國元勛,連周嶺這種庸才都能混進御史臺。
可見大聖的權力機構被世家腐蝕的多么嚴重。
“你狎妓,養外室逼死發妻的事,稍后再算。
你造謠污蔑本王以及家母悅瀾長公主名譽這件事情,今日必須算清楚!”
周嶺被拿住把柄,已經沒有當初彈劾崔珩的銳氣。
此時一聽崔珩說他污蔑,立刻梗著脖子反駁道
“下官句句屬實,怎么是造謠?高陽王難道最近都沒有去洛京街頭巷尾逛逛嗎?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高陽王乃......”
他突然感受到崔珩的死亡凝視,后半截話直接卡住說不下去了。
周嶺清了清喉嚨,繼續道
“總之,總之這些事鬧得滿城風雨,總不是我一個人空穴來風吧?
且太子殿下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謀反了?還這么巧就死在高陽王手上......
下官,下官也是為了大聖百年基業著想啊!
求陛下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