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這連環幾問,句句切中要害,悅嬪一下就懵住了,
她一時半會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說辭,來應付崔珩的問題。
加上她本就產后大出血,虛弱至極,腦子轉速也跟不上,結結巴巴半天,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按說遇到此類后宮妃嬪之間的爭斗,以崔珩以往的性子,早就甩手走了。
但是現在他不僅沒走,還多余說了這么多話,同光帝都稀奇的看了他一眼。
崔珩無所事事的看了同光帝一眼道
“臣稍后還有正事與陛下商議,怕陛下為了這樣簡陋的栽贓手段浪費了精神,耽誤正事。
若陛下不嫌棄臣僭越,這樁栽贓污蔑皇后娘娘的案子,就交給臣處理吧。
臣別的本事沒有,但在查案方面,還略有心得?!?/p>
同光帝被他一口一個“臣”弄得心里不爽極了。
一甩袖子道
“隨你,趕緊解決完了,進來商量正事?!?/p>
然后也不管悅嬪在后面的哭喊,扶著汪順胳膊走了。
一直在旁邊低眉垂目榮妃,臉色終于不自然的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很快,悅嬪身邊的宮人全部被羈押了過來。
宮女翠巒,就是每次替悅嬪給太醫診脈的貼身侍婢。
堵著嘴一頓板子下去,翠巒全招了
“悅,悅嬪娘娘自已略通一點岐黃之術......她發現自已有了身孕之后......
就,就給了奴婢很多銀子......很多很多銀子......
她答應奴婢,等明年我年紀到了,就放我出宮去婚配。
還給我準備一大筆嫁妝.......
條件就是,要,要我替她瞞天過海,將有孕的事情瞞下來......”
衛凰終于冷哼一聲問道
“她為何要隱瞞?身懷皇嗣是好事???
說出來就有專門精擅保胎的太醫負責,不是更加保險嗎?”
翠巒慘白著嘴唇道
“悅貴嬪說,說她懷的很可能是個男胎......
如今宮里皇子稀少,除去七皇子,背后都有強大的母族支持。
她背后娘家無人,暴露太早,恐怕護不住這個孩子......
因此就想等月份大了,胎坐穩了再說出來......
可惜......可惜到頭來,還是沒保住......”
衛凰冷哼一聲,她早就看出來這個悅嬪表面囂張跋扈,不知死活。
其實并不是無腦的花瓶,就從知道隱瞞龍胎的事情可見,不是個沒腦子的。
她今日的挑釁都是有的放矢,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既如此謹慎怎么又改變主意了?之前你們宮里來了誰?又或者有人傳了什么信進來?”
崔珩直切要害,這悅嬪無緣無故,不惜用自已肚子里的皇子陷害皇后。
定然是發生了什么巨大的變故,才讓她改變了主意。
翠巒仔細想了想道
“娘娘自從發現自已有孕,就不大愛出門,每日只是在自已宮里的小花園里走走。
一切跟原來一樣,并無任何不同。
只是昨日娘娘到花園散心,回來之后就臉色就不大對勁。
奴婢問了幾次,娘娘只是說累了,想睡覺。
但是半夜我聽見娘娘裹著被子在哭,至于為什么哭,奴婢不敢問?!?/p>
衛凰嗤笑一聲
“這肯定得哭啊,宮里這么多女人,能生下皇子的有幾個?
她無權無勢,又沒有母族依靠,可不是任人搓圓捏扁么?
有人逼她用肚子里的孩子做局來陷害本宮,她能不哭嗎?
那孩子但凡生下來,能長大成人,可是她后半輩子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呢!
真是可惜了,還是個小皇子呢,你說是不是啊榮妃?”
榮妃眼淚婆娑,點頭道
“誰說不是呢,都是做母親的人,當真看不得這樣子的慘事,孩子真是太可憐了......
回頭我勸勸悅嬪,好好給孩子做場法事超度超度。
也算是略微全了一點做母親的心意,讓他好好去,下輩子投個好胎......”
衛凰嘴角揚起,看了榮妃一眼不再說話。
崔珩擰著眉對太醫道
“能不能讓她立刻恢復清醒,我有話要問她。”
太醫結結巴巴道
“悅嬪小產,已經元氣大傷,若是強行......”
然后他接觸到崔珩的死亡凝視,一下子閉嘴了,改口道
“王爺稍等片刻,臣先給她扎幾針......”
榮妃用帕子捂著嘴驚恐道
“這樣......這樣悅嬪豈不是......豈不是......”
她后面的話沒說,但是誰都知道啥意思。
悅嬪被這么扎幾針,多半是活不成了。
然而在這皇宮里,無權無勢的人牽扯進了權力斗爭的旋渦,誰又會管你的死活?
太醫額頭上的冷汗刷刷往下掉。
硬著頭皮進水榭給悅嬪扎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