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冽貓著腰,幾步就滾到衛芙身邊。
阿鯉本意是想把衛芙先弄進箭樓里面,可惜她個子太矮了。
抱起衛芙的身子,衛芙的手腳還拖在地上。
阿鯉急得眼淚直流,無比痛恨自已為什么長的這么矮?
衛芙大著肚子,她根本不敢胡亂折騰。
一雙大手伸了過來,一臉血的裘冽對著阿鯉伸手道
“給我,我帶郡主過去。”
阿鯉有點猶豫,看著衛芙痛苦蒼白的臉,也顧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
咬牙將衛芙交到了裘冽手上。
裘冽看著衛芙緊閉雙眼,鬢角額頭汗水滾滾而下,就知道這恐怕不大好了。
他心急如焚,不管不顧一把將衛芙護進自已寬大的懷里。
貓著腰用頭跟肩膀,將衛芙護的嚴嚴實實。
冒著飛箭石彈,將衛芙轉移進了箭樓。
衛芙即使懷著身孕,除了肚子,手腳還是跟平日一樣纖細。
這是裘冽第一次在衛芙身上感受到,她身為女子的柔弱。
平日的她太冷靜,也太強大,似乎只有她保護別人的份兒。
如今看來,她也只是一個雙十年華的弱女子啊,也有脆弱無助的時候。
她也是需要男人來保護的!
裘冽從未像此刻一樣,覺得自已責任重大。
箭樓逼仄,衛芙躺下,就站不下第三人。
阿鯉只能守在箭樓的入口,焦急的詢問
“郡主,郡主你醒醒!
你是肚子不舒服嗎?是不是.......是不是.......
嗚嗚嗚嗚嗚——”
阿鯉不敢說出后面的話,衛芙如今身孕才將近八個月。
莫說如今正在兩軍交戰,這么惡劣的環境該如何生產。
就說這胎兒在不足月的情況下,孩子生下來能不能活就是個問題。
何況早產對孕婦本身的傷害,也是無法估量的。
阿鯉現在特別想念姜魚,若是姜魚姐姐在,她一定有法子救治郡主的。
“嗚嗚嗚嗚——”
自已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小廢物,郡主需要幫助的時候,她什么忙都幫不上。
阿鯉自責的哭起來,衛芙在阿鯉的哭聲中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一張頭發散亂,滿是血污的臉。
衛芙一看是個男人就下意識要動手,裘冽趕緊道
“郡主,是我!你放心城沒破,咱們在箭樓里。”
衛芙聽到裘冽的聲音,緊繃著身子才緩緩放松下來。
衛芙咬著牙,將腰上一個芙蓉荷包用力扯了下來,忍著劇痛對裘冽斷斷續續道
“勞煩,勞煩裘將軍.....把,把里面那顆白色的藥丸......喂給我......”
裘冽不敢耽擱,打開荷包,果然里面有兩顆藥丸,一白一紅。
裘冽使勁將手在干凈一些的里衣上擦了擦,才取出那顆白色藥丸,放到衛芙嘴邊。
衛芙疼得身子弓起不停顫抖,牙關咬的都張不開。
情況緊急,裘冽咬咬牙,將衛芙半扶半抱進懷里,用一只手捏住衛芙的下頜。
幫助衛芙張開嘴,將那顆藥丸塞進了衛芙嘴里。
裘冽生怕藥丸太大,衛芙一時半會咽不下去。
一只手在衛芙后背輕輕拍撫,幫衛芙順藥。
好在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涼氣從喉嚨直沖入下腹。
剛才那要命的絞痛,竟然奇跡般地緩解不少。
兩個小家伙也慢慢安靜下來,不再翻江倒海。
衛芙終于長長舒了口氣,此時她整個人,跟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然而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箭塔外面突兀的傳了進來
“你們在里面干什么?!”
衛芙臉色一喜,歡欣鼓舞的心情,轉瞬又被前幾日收到的那幅畫,攪和的點滴不剩。
本來想推開裘冽懷抱的衛芙,索性坐著不動了。
裘冽感覺自已要被箭塔外面那道視線,凌遲處死了。
只好擰過半邊身子艱難道
“王爺恕罪,郡主身體抱恙,事急叢全,末將只是幫忙照顧郡主一二......”
裘冽讓開半邊身子,露出了崔珩那張風華絕代,同時又黑沉沉的冰山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