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一身黑色灡袍,披風下擺沾滿了灰塵跟泥點子,風塵仆仆的樣子,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阿鯉嚇得縮著脖子,貼在墻根不敢吭聲。
說實話,衛芙還是第一次見到崔珩這么可怕的表情。
他以前在她面前,要么溫順聽話,要么死纏爛打。
如今這樣甩臉色給她看,還真是頭一回。
這是果然有了新歡,有恃無恐了嗎?衛芙冷笑道
“我們在干什么,與王爺何干?
高陽王親臨石磯城督戰,是不放心我這個主帥嗎?”
當崔珩日夜不分,奔襲百里,懷揣著久別重逢的興奮。
哪曾想一上來,就看到衛芙躺在另一個男人懷里!
這種暴怒跟嫉妒,誰能理解?
要不是箭樓逼仄,怕誤傷衛芙,崔珩早就一刀捅過去了。
崔珩被衛芙這冷冰冰的話,激的腦子一下清醒了。
他瞇起眼睛,看著裘冽還環在衛芙背后的胳膊,眼睛里面的冰碴子都能扎死人。
他硬是用強大的理智,壓制住想把裘冽大卸八塊的沖動。
崔珩閉了閉眼,軟和了神色,儀態端雅的向衛芙一揖道
“郡主恕罪,是珩憂心郡主被叛軍圍困,心急如焚,才口不擇言,說錯話了。
珩日夜兼程趕來,如今見到郡主無恙,寧州軍亦無恙,總算安心了。
只是如今戰事正緊,方才見馬將軍似乎獨木難支,還請裘將軍速速前去支援。
郡主這里有本王照應,將軍放心去吧。”
一句話將裘冽逼得不得不放開衛芙道
“郡主,末將去相助馬將軍御敵。
郡主在此地修整便是,一切交給末將,絕不辜負郡主所托!”
衛芙點了點頭,這種時候,她不可能拉著裘冽耽誤時間。
裘冽再不甘心,但他是一個軍人。
外面兄弟們還在與叛軍拼命,他使命在身,由不得他兒女情長。
裘冽剛一出來,崔珩立馬彎腰進來,占據了裘冽的位置,想要將衛芙重新摟進懷里。
哪知衛芙往旁邊一躲,就靠在另一邊的墻上,與崔珩隔開了一臂的距離。
“高陽王請自重,你我男女有別,還是避嫌的好。”
聲音冷冰冰的,毫無感情,眼睛也不看崔珩。
要不是箭樓逼仄,崔珩怕是要被衛芙撅出去二里地。
崔珩急了,他強勢的湊了上去,將衛芙硬拉進自已懷里。
崔珩妒火叢生,心道
‘你跟那姓裘的摟在一起,怎么不說男女有別?
你還讓他在你背上摸來摸去,是什么意思?
難道分開的這些日子,他兩人朝夕相處.......’
他心里擰巴的都快滴血了,不敢再往下想。
不過崔珩就算情緒再差,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換了一副楚楚可憐的難過表情
“阿芙,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我四五日沒睡覺,趕了好遠的路來見你,你怎么對我這樣冷淡?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生我的氣?
若是我錯了,你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
不要悶著氣壞了身子!
不管因為什么,讓你生氣,就是我的錯。
只要你說,我就改!”
眼前的崔珩,好像又回到以往那個溫順嘴甜,好欺負的樣子。
他漂亮的眉眼,蘊含著說不盡的委屈跟風流。
衛芙心跳一下子就亂了好幾拍。
面對這樣子的崔珩,她總是不由自主將他的樣子看進心里。
他的一顰一笑,總是可以輕易的牽動人心。
但是一想到墨一傳給她那幅畫里面的內容,他跟那男人之間曖昧至極的氛圍,衛芙心里又開始極度不適。
誰知道他這雙胳膊,在洛京里面還摟了別的什么人?
很大可能摟的還是個男人!
洛京貴族男子好男風也不是什么新鮮事。
人心總是容易變,往事還歷歷在目。
那個被她休掉的前夫蕭定頤,有了新歡之后,是如何聯手小妾算計自已的?
衛芙渾身打了個冷戰,一把推開崔珩站起來冷然道
“外面戰事緊急,沒時間跟王爺說這些沒用的閑話。
本郡主還要出去督戰,煩請王爺讓一讓。”
衛芙站起來,身上的披風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
崔珩才發現,衛芙的肚子竟然已經這么大了。
她竟然挺著這么沉重的身子,守在第一線。
崔珩心尖尖好像被人用力掐了一把,鉆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