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在病房里陪了謝柯一段時間，中途有警方上門，詢問斗毆的具體經(jīng)過。
林承浩作為公司老板，要求警方盡快將肇事方緝拿歸案。
盡顯兄弟本色。
警方走后，天色也差不多黑了，其余兩個人自告奮勇，依次輪流在醫(yī)院陪床。
謝柯的家人都在遙遠的十八線小山村里，趕來京市的路費太高，而且家里孩子數(shù)量多，顧不上謝柯這一個。
一番商討后，兄弟幾個一致決定，今天先由周凱留下來照顧謝柯。
臨走的時候，林承浩出去接了個電話。
回來的時候，他破天荒地走進衛(wèi)生間，檢查了儀容儀表，然后出來，找到桑榆，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正式。
“我有個關(guān)系比較好的叔叔，想見你，你有空嗎？”
桑榆愣了一秒。
她老覺得，自己沒和林承浩談戀愛，而是直接嫁給他了。
居然都開始走親戚了。
“現(xiàn)在嗎？”
“嗯。”
桑榆點點頭，也跑進衛(wèi)生間，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整理了一番儀容儀表。
能讓林承浩如此在乎的人，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她不能丟林承浩的面子。
出去的時候，桑榆以為要坐車，沒想到林承浩直接牽著她，來到院區(qū)最角落的一棟樓，坐上電梯。
人就在醫(yī)院里？
她腦補：或許是個重病的老叔叔，趁著身體還能動，想見見林承浩的女友，不留遺憾。
嗯，很有道理。
但走著走著，桑榆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墻壁上偶爾出現(xiàn)幾個塑料刻字，顯示：行政大樓。
再走著，她發(fā)現(xiàn)更不對勁了，這條走廊上都是院區(qū)高層領(lǐng)導的辦公室。
林承浩步伐不停，眼看著就要走到盡頭了。
桑榆拉住他，心臟撲通撲通跳，喉嚨也發(fā)澀：“呃......你的叔叔......是這家醫(yī)院的董事長？”
林承浩‘嗯’了一聲，聲線不起絲毫波瀾，“怎么了？”
罪過罪過，她還以為對方躺在病床上半身不遂呢。
桑榆在心底道歉。
“沒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氣，凹出臉頰上的兩顆小酒窩。
林承浩見狀，笑了一下，“沈叔叔人很好，不會為難你的。”
沈叔叔？！
沈......
桑榆清晰記得，程伊朵口中的沈叔叔，對林承浩很重要的人，就是這家醫(yī)院的院長嗎？
“那個......”
桑榆正想向林承浩要一些細節(jié)，等會兒好搭話，董事長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
她屏氣，轉(zhuǎn)眸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度儒雅的臉，能看出是個中年人，但精神氣很足，皮膚保養(yǎng)良好，看不出一絲皺紋。
不知為什么，桑榆居然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神性。
相由心生。
桑榆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她打量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同樣在打量她。
不過只是短短幾秒，沈墨塵就挪開視線，讓出一個身位，笑著對林承浩道：“吃過飯了嗎？我讓助理準備晚餐。”
守了謝柯一個下午，肚子確實空了。
林承浩自然要留下，轉(zhuǎn)頭問桑榆：“吃嗎？”
面對林承浩看重的人，桑榆根本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
“好啊。”
不過十分鐘的功夫，助理就推著一個餐車進來了，上面擺放著三份飯盒。
樸素，卻不失儀式感。
和沈墨塵給桑榆的感覺一樣，渾身上下沒有昂貴的首飾，但每個舉動都透露著貴氣。
“桑榆同學是吧？”沈墨塵遞給她一雙筷子，“幸會。”
這可折煞桑榆了。
她雙手接過筷子，就像端著貢品一樣，“沈叔叔，您好，久聞您的大名。”
這話一出，不僅沈墨塵愣了一下，林承浩也愣了。
“你知道沈叔叔？”
桑榆點了一下頭，“今天早上朵朵來找我了。”
她不想透露太多，只是補充說：“她送了我?guī)追嫞悄阈r候畫的蠟筆畫。”
林承浩沒想到自己還有這種黑歷史，“畫的什么？”
“......賽車。”
沈墨塵的心情很好，嘴角的弧度很大，“我沒記錯的話，麥田幼兒園的繪畫課，你和朵朵每次都是同桌，你不要的畫，最后都到了她的書包里，老宅還有幾個積了灰的冊子，回頭我讓家里的阿姨清理一下，送給你們。”
桑榆有些愣。
沈叔叔認識程伊朵？
沈墨塵朝她看過來，會心一笑，“朵朵是我外甥女。”
嘶——
桑榆倒吸一口涼氣。
這么說來，沈叔叔是她‘情敵’的舅舅，這簡直......不能再糟糕了。
早知如此，她就應該找個借口，下次帶上‘賠禮’再來。
但沈墨塵看上去絲毫沒有記恨她，反倒拉著林承浩聊了聊謝柯的病情和家常。
“你媽媽還好嗎？”
這些年，沈墨塵有心不去打擾林語曦的生活，因此兩人不常見面，只是每隔一段時間，沈墨塵會從林承浩的嘴里，拿到一些令人安心的消息
林承浩細嚼慢咽，“挺好的，一如既往。”
沈墨塵應聲，“第一醫(yī)院的婦科圣手瞿阿姨，你之前見過的，會全程負責你母親的生產(chǎn)，病房和待產(chǎn)包都準備好了，過幾天，我把注意事項發(fā)給你。”
林承浩從不介意沈墨塵和林語曦多相處。
“您可以直接發(fā)給媽。”
沈墨塵垂眸低笑，“行，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就勉強從一回。”
林承浩老神在在，“我爸心理承受能力很強，您不必擔心。”
沈墨塵笑意更大了。
這么多年，他還是這么喜歡林承浩這個干兒子。
比起以前，只多不少。
桑榆埋頭干飯，雖然未發(fā)一言，但談話的每一個字都被大腦仔細加工過。
她有個問題。
沈叔叔話里話外好像特別關(guān)注林阿姨，反倒一個字都沒有提到傅叔叔，難道......
她看向沈墨塵的左手。
上面沒有婚戒。
難道沈叔叔以前是林阿姨的追求者之一，并且這么多年，都為林阿姨守身如玉？！
桑榆有一瞬間的缺氧。
比起缺氧，有一種感受來得更加緩慢，心里像塞進了一塊濕海綿，堵堵的。
沈家是有什么愛而不得的傳統(tǒng)嗎？
程伊朵暗戀林承浩多年，沒有結(jié)果，而沈叔叔喜歡林阿姨數(shù)年，依舊未婚。
大腦被酸澀填滿。
桑榆不想再感傷了，怕自己再感傷下去，能在這張飯桌上哭出來，干脆一個勁地扒飯。
耳邊嗡嗡一片。
不知道沈墨塵后來又說了什么，總之，她突然感覺，有兩道目光落在她頭上。
桑榆懵懵地抬頭。
沈墨塵對著她重復了一次，語氣中是尊重：“什么時候有空，可以和浩浩來做個婚檢。”
“......”
桑榆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語言系統(tǒng)，發(fā)出一個單音字：“......啊？”
什么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