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批警察的闖入,林國棟直接懵了。
他老老實實的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他也不狡辯,因為他心虛,三年前犯過事,近來又往古城項目摻假。
直到吳雄飛在他屁股上踢兩腳,問他,“知道自已犯什么事了嗎?”
林國棟才一臉懵逼的仰起臉,無辜的說,“不知道呀警官。”
吳雄飛咧嘴一笑,向身后一招手,縣質監局的同志們走進來開始搜查證據。
“現在知道了?”
吳雄飛輕聲笑道。
林國棟眼睜睜看著一眾執法人員熟門熟路的檢查著院中劣質建材,無奈的嘆口氣,認命了。
他垂下頭不再說話,任由警察將他帶上警車。
與此同時,孫誠和王景明恰巧驅車趕到了建材廠附近。
他們倆看到建材廠被大批警察和執法人員包圍了,于是也沒有敢上前,只遠遠的躲在不顯眼處,靜靜的觀察著這一切。
直到他們倆親眼看到林國棟被帶上警車...一股恐懼感瞬間涌上心頭。
孫誠忍不住驚叫一聲,“完了!”
王景明心里咯噔一聲,咽口唾沫問,“不會是讓他往古城項目送假貨被發現了吧?”
孫誠咽口唾沫說,“你沒看到那幾臺山南質監局的公車?肯定是古城項目的事暴露了!”
“啊?”王景明目露驚恐道,“那...林國棟不會把我們給咬出來吧?”
孫誠嘆口氣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回去向韓總匯報,讓他趕緊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咱們就撤回青州!”
兩人不敢停留,連忙掉頭回了東盛。
當時已經有些晚了,韓洛凡還在屋里靜靜等候孫誠兩人的消息。
這時,只見孫誠和王景明氣喘吁吁的敲門走了進來。
韓洛凡看著哭喪著臉的兩人,疑惑的問道,“你們倆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孫誠連忙上前一步,匆匆說道,“韓總,不好了,林國棟被山南的人給抓了!”
“什么?”韓洛凡大驚,緊皺著眉頭,鎮定了兩秒才問道,“你們怎么確定是山南的人抓了林國棟?”
孫誠解釋說,“我們看到山南縣的執法車停在林國棟場子門口!親眼看著林國棟被帶上了警車!”
韓洛凡心中不由揪緊,他同樣擔心,是不是因為古城項目的事,林國棟被抓了。
如果是的話,那么他們現在已經不安全了,山南的警方隨時會順著線索把他們給帶去山南進行調查。
那樣一來,這趟平陽之行的計劃,算是徹底失敗!
不僅沒法向袁天磊交差,還會因此受到袁天磊的斥責。
畢竟,他們同時也代表著青州商人的臉面,而且剛剛跟市里的楊完全市長取得聯系,約定好了后天去山南跟李霖見面的...
難道要在拘留室見面不成?
臥槽...丟人丟大了呀!
孫誠見韓洛凡一直不說話,急得拍著大腿說道,“韓總,你快拿個主意!林國棟肯定會把咱們暴露出來的,到時候山南的警方上門,咱們就被動了!不行的話你給袁書記打電話請示一下啊!”
韓洛凡怒瞪孫誠一眼,說道,“請示個屁!袁書記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們再碰古城項目,要是讓他知道林國棟往古城項目送了不止一車假貨,你猜他會是什么反應!還不得把我罵個狗血淋頭?這件事只能咱們自已扛,不能驚動袁書記!”
“那怎么辦啊!”
孫誠六神無主,一臉驚慌的說道。
韓洛凡在屋里踱了兩步,一咬牙說道,“幸好我們已經跟市里的楊市長取得了聯系,他看在省委秘書長的面子上,應該不會難為我們,若是山南的警方敢上門,就讓楊市長出面替我們解圍!就說我們對此不知情,是林國棟見錢眼開,跟我們沒有關系......不管他信不信,只要一口咬定與我們無關,相信市里看在我們是來投資的份上,不會難為我們的。”
聞言,孫誠和王景明面面相覷了一陣,最終松了一口氣...
孫誠長嘆一聲說道,“只要不被警察抓,那就一切還有轉圜的余地...萬一要是被抓了,雖然不會被判刑,但是我們青州商人的臉可就丟凈了。傳到袁書記耳朵里,我們就真的沒有臉回去了。”
韓洛凡嘆口氣說,“好了好了,別自亂陣腳...我現在就很納悶,怎么會這么巧呢...才送了一點貨林國棟就暴露了?按照我們之前所說的,每次只摻一點點假...根本不會那么輕易被發現啊!難道這個林國棟沒有聽我們的...整車都是假貨嗎?我們給了他那么多錢,他怎么能不聽我們的話呢?我就不信山南的人嗅覺那么敏銳,這中間會不會有什么貓膩...”
韓洛凡十分的納悶。
孫誠和王景明慚愧的低下頭,大氣不敢喘。
要是讓韓洛凡知道,就是因為他倆把林國棟廠里合格的材料都給拉走抵債,林國棟迫不得已才大量摻假...以至于被山南警方給抓了,韓洛凡一定饒不了他倆。
“你們倆還低著頭干什么?你們先回去,有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告訴我,我們見機行事...放心吧,我們現在是投資商,尤其是你孫誠,你馬上要代表我們青州商人去跟李霖談生意,他肯定不會難為你的。把心放肚子里,回去睡吧!”
韓洛凡朝兩人擺擺手。
孫誠和王景明默默點頭,緩緩退出屋外。
回去房間的路上。
孫誠小聲跟王景明說,“拉林國棟貨的事一定要爛在肚子里,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不然我們倆以后就沒法在青州的圈子里混了。”
王景明凝重點點頭,“知道知道...我一個字不會往外說的...哎,我現在是真后悔...”
孫誠怒其不爭的瞪他一眼說道,“你后悔有機霸用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說一一步吧。我就不信山南警方那么牛逼,敢把我們這些他們平陽的貴客給抓起來!”
王景明再次點頭,“嗯嗯嗯,我也不信山南的人那么牛逼...怎么說我們也是打著投資旗號來的。”
....
因為接到消息明天一早省委派出督查組就會到山南。
按照程偉透露,他們是暗訪,行蹤極其保密。
如果想要防止出大的紕漏,山南必須組織一支隊伍專門去應對。
晚上,縣委第一會議室里燈火通明,縣政府主要領導和靠山鎮葉曉濤等鄉鎮領導齊聚于會議室內。
所有人看向主位的李霖。
一直到現在,李霖也沒有透露此次緊急開會的內容。
只見李霖接了一通電話,聽他對著電話問道,“人出發了嗎?...好...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他沉聲對一屋子人員說道,“接到準確消息,省委派出督查組來我縣暗訪工程類項目,古城改建項目將是重中之重。今晚召集大家,就是商討一下如何應對。”
他看向陳思遠,“陳縣長,你先談談。”
陳思遠點點頭,挺了挺身子對眾人說,“各位,我是這樣想的。雖然我們知道督查組會來,但不確定他們何時會到,先去哪個項目,也不清楚他們的人員構成...如果他們假扮成縣里或者市里的工作人員,很容易誤導我們基層的干部。”
他停頓一下說道,“雖然我們平時的工作做的很扎實,尤其是古城項目,李市長今天上午還親自去查了一遍,排出了隱患。但是即便我們工作無可挑剔,也架不住人家專門來找茬啊...要是他們引導我們基層的同志說些不該說的話,那我們也是要做解釋的,解釋不清楚是要受批評甚至受到追責。”
他繼續說道,“所以大家首先一定要提高認識,把應對檢查當作處理危機,我提議,除了靠山鎮的同志外,所有存在在建項目的鄉鎮和社區,全部動員起來,成立專門的攻關小組,發現可疑人員立即上報,我跟李市長會第一時間到達現場,以應對此次危機。我只是提議,具體的還請李市長做指示。”
眾人嘩嘩嘩的記筆記,全都是一臉的凝重之色。
因為他們知道,這些下來吹毛求疵的督查人員,檢查到誰誰倒霉...
只要他們認定的事,是不容許口頭解釋的。
誰的轄區出事,誰就得兜著。要是出了大漏子,鬧不好要丟官。
主要的事記下之后,眾人抬頭看向李霖。
李霖緩緩說道,“我再補充幾點,一發現可疑人員之后不要貿然的驚動他們,留心他們的動向,等他們走之后問清楚當事人這些督查組的同志都說了些什么,便于我們進一步應對。二是今晚回去后把各自轄區的在建項目重新梳理一遍,不要只盯著大的漏了小的。往往大項目不會有事,小項目會有疏漏。三,通知各項目施工方,誰那里出問題,卷鋪蓋走人!”
最后他又說道,“我再重申一遍,各位一定要認識到這件事的嚴肅性。準確的告訴你們,省里這次下來就是找問題的,大的問題絕對不能出現在我們山南境內!都明白了把?”
李霖環視一圈。
眾人齊齊點頭。
“好了散會,回去連夜布置工作,關鍵時刻才能體現班子的戰斗力,辛苦大家了!”
李霖起身。
眾人也都起身,目送他離開會議室。
陳思遠、葉曉濤、袁夢緊跟著去了他的辦公室。
四個人皆是一臉凝重。
李霖坐在辦公桌后,對面前沙發上坐著的三人說道,“我剛接到電話,說省委督查組的同志們已經出發,第一站就來我們平陽。因為保密的緣故,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敢提前召開這個會,只能辛苦大家連夜工作了。”
如果提前安排下去,傳到督查組的耳朵里,不僅會讓他們臨時改變行程,還會讓馮開疆對李霖更加忌憚。
這可是省一秘密安排的工作,結果督查組剛出門,消息就傳到李霖耳朵里,還做了提前應對...馮開疆要是知道了,呵,保準氣炸。
同時也會讓他重新反思,省委到底有幾個是他的人,有幾個能用...這會加重他對李霖的不滿,讓兩人徹底站在對立面。
這對李霖是不利的...
但明知道人家是來找茬的,又不能視而不見不做絲毫應對。
即便山南的工作做的再怎么扎實,也經不起雞蛋里挑骨頭的審視...總能找出一些問題。
如果馮開疆揪住這些問題不放,以此為借口嚴肅處理山南一批干部,那么李霖這個山南一把手的權威將大打折扣!
試想,一個連兢兢業業工作的下屬都保不住的領導,誰會心甘情愿跟著他干?誰還會為他去拋頭顱灑熱血?
換言之,如果山南縣沒有這幫愿意為李霖披荊斬棘埋頭沖鋒的下屬,李霖縱有天縱之才也是無力施展。
所以這次應對暗訪,不是為了保住李霖的屁股不挨打,而是為了保全縣里的干部不受追責。
陳思遠環顧一圈說道,“既然是省里的暗訪,自然不能過早透露,況且這是省一親自安排的工作...稍有不慎將會觸動省領導的逆鱗,不得不小心謹慎。”
眾人點點頭,理解李霖的處境。
袁夢小聲問道,“李市長,是因為你提前知道省里有這項暗訪工作,所以今天白天才特意去古城項目檢查的嗎?而且還查的那么精準,直接就找出了漏洞...我現在想想真的很后怕,如果不是你提前發現建材有問題,等到明天省委的同志一到,我真是百口莫辯。”
想到劣質建材帶來的嚴重后果,袁夢只覺后背一陣發涼,她現在畢竟是項目的負責人之一,如果省里追究責任,她第一個跑不了。
葉曉濤也是一陣后怕的說道,“幸虧李市長提前排除隱患,若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設想...暗訪的事市里知道嗎?需不需要向市里匯報?”
這個問題李霖想過。
不匯報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公然匯報。
不然林正和楊萬全也很難辦...
只能私下向他們透露透露...這樣做有個好處,等到督查組到了平陽,市里就能第一時間掌握他們的行蹤。
真像是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省委的人以為他們是貓,卻不知,他們已經淪為了老鼠。
“你們按計劃去布置工作,我去市里一趟。”
說罷李霖收拾東西就準備出門,眾人也站起身準備離開。
李霖又叫住袁夢,沖她笑笑說,“袁夢,這事兒一個字也不能向外透露。”
袁夢有點尷尬的點點頭,她知道,李霖的意思是,這事兒不能告訴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