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斌是誰?”
“不是,秦王府特使怎么來了?莫非要跟大楚開戰?”
“大楚本就風雨飄搖,再來個秦王府豈不是完了?”
“……”
百官議論紛紛。
李谷言起初有些驚訝,后來嘴角上揚。
在他看來,秦王府肯定想著趁火打劫,這反而能夠幫他拿下皇位。
陳縱橫真是個大好人吶!
李太真等的就是這一刻,立馬宣見田斌。
田斌在陳縱橫身邊兩年,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稚嫩的統領,而今的他能獨當一面,稱得上秦王府的柱石之一,外出也能代表秦王府。
一見到李太真,田斌不卑不亢,只簡單行禮問候。
李谷言生怕雙方矛盾鬧不起來,皺眉喝道:“你們秦王府好大的臉,不過是個小小的特使罷了,見了我朝陛下竟不下跪行禮?”
“莫非秦王府沒把我朝陛下放在眼里?”
嗯?
李太真與田斌不約而同望向李谷言。
都流露出些許不滿。
田斌是個聰明人,看了眼李谷言又看了眼李太真,立馬反應過來怎么回事。
“敢問這位是……”田斌溫和開口。
李谷言笑呵呵道:“我乃大楚陳王,久聞秦王陳縱橫囂張跋扈,今日雖然沒能見到他本人,但通過你大概能了解到陳縱橫平日里有多暴戾。”
田斌嗤笑:“原來只是個親王,我還以為你是大楚皇帝呢。”
李谷言臉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田斌環顧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李太真身上:“大楚皇帝還坐在龍椅上呢,她都沒有發話你急著跳出來做什么,莫非你覺得親王地位猶在君王之上?”
“還是說……”
“你眼里壓根沒有大楚天子?”
“你!”李谷言被反將一軍,一時間答不上話。
田斌收斂笑意,語氣冷冽道:“我奉秦王之命前來協助大楚脫困,大楚皇帝歡迎我都來不及,又怎么會受你這小人挑撥離間?”
李太真臉色由冷轉溫和,對田斌越發欣賞。
也讓她更加好奇,陳縱橫到底是個怎樣的領袖,竟能栽培出這般口齒伶俐的將才?
李谷言臉色變幻,敏銳捕捉到田斌話里的重點。
“等等!”
“你剛剛說什么?秦王府要協助大楚脫困?”
田斌看見李谷言吃了屎般鐵青的臉色,心中大快想逗逗這個二傻子,遂頷首說道:“不錯,我家王爺特意派兩萬大軍來大楚,就是為了幫大楚解困。”
唰——
金鑾殿內只剩粗重的呼吸聲。
一雙雙眼睛望向田斌,皆露出不可思議。
尤其是李谷言,臉色比吃了屎更難看。
李太真心情大好,當眾表示如果田斌能擊退來犯之敵,定會額外獎賞。
咕嚕!
李谷言望向李太真那張絕美的面孔,身子忍不住發抖。
難怪剛剛她想著跟自己打賭!
原來早有底氣!
“陛下,你為了讓秦王府出兵,舍棄了多少大楚的利益?若是與秦王府簽了喪權辱國的條約,臣等萬萬不會坐視不管!”李谷言咬牙開口。
田斌嗤笑:“我家王爺與大楚皇帝有緣,這次出兵純粹就是因為友誼而出手。大楚只需要付出糧草為代價,其余任何東西秦王府不會收受。”
這讓李谷言更加難受了。
李太真龍顏大悅,撫掌笑道:“好,好一個秦王!待此次戰事平定,朕定要當面答謝陳縱橫!”
李谷言突然開口:“不行!”
“這是我大楚的家事,怎么能引狼入室,如果秦王府擊退了來犯之敵又賴著不走,將大楚置于何地?”
“請陛下收回成命,驅逐田斌!”
田斌冷笑搖頭。
他已不再是當初的權術小白,多多少少了解過這些宗室斗爭。
“嘁!你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有什么臉在這兒指手畫腳,無非就是覬覦大楚皇位罷了!也就是大楚皇帝仁慈沒動手,若是換成我家王爺,早就把你剁成肉泥了。”田斌嗤笑。
李太真掩嘴失笑。
要不是李谷言威望隆盛,她還真想這么干呢。
她收斂個人情緒,恢復冷臉模樣,讓人把田斌先帶下去休息,等朝會解散之后再與田斌單獨聊聊。
李谷言依然不甘心,試圖阻撓大楚與秦王府合作。
不過這次沒有得到大臣的附和,是個人都清楚這是當下的最優解。
今后要是因為阻撓合作,鐵定會被后人唾罵。
誰擔得起責任?
見大勢已去,李谷言只能向李太真低頭,表示剛剛的賭局不作數。
“陳王可曾聽說過君無戲言這四個字?陳王若是失信于天下,還怎么爭這張龍椅?”李太真笑瞇瞇問道,反將了李谷言一軍。
李谷言有苦難言,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諸事議定,朝會解散。
李太真在上官靜怡陪同下與田斌會面,田斌將陳縱橫親筆信帶到,又闡述了秦王府的立場與要求,李太真全盤答應下來。
有人歡喜有人愁。
愁的自然就是陳王李谷言。
起初他信心滿滿,直至田斌的出現打破平衡,讓他心中沒底。
回到王府之中,李谷言大發脾氣。
兒子李永佳聞訊趕來,了解情況之后含笑道:“父王不必過于擔心,黑羽軍不見的就能無敵于天下!大蠻騎兵才是真正的無敵!”
“何況還有定西王府前后夾擊?”
李谷言心情稍稍好轉。
李永佳甚至認為這是陳王府的最好機會。
只要將大楚的排兵布陣泄露給定西王府與大蠻,完全能讓黑羽軍置于險境,就是大羅金仙親至都回天乏術。
“咱不能小瞧黑羽軍,畢竟這是常勝之師!”李谷言嘆道。
李永佳笑著開口:“此計不成,還有一計。”
“什么?”李谷言好奇。
李永佳,“秦王府在短短兩年間迅速崛起,勢力橫跨五大行省,說明陳縱橫渴望著開疆拓土。如果我們以大楚半壁江山作為交換條件,您猜秦王府愿不愿意與我們合作?”
李谷言悚然一驚。
為了得到皇位而將半壁江山拱手讓人?
會不會不太好?
李永佳不以為然,用力攥緊拳頭:“之前都是父王教誨孩兒,但孩兒今日得反過來教您一個人生道理,只有攥在掌心的才是自己的。”
李谷言緊皺的眉毛漸漸舒展。
父子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