泏但很快。
齊泓就振奮起來了。
連陳霄漢都親赴翠巒關坐鎮，也就意味著秦王府對這場仗沒什么信心，所以才會增派兵力。
“如此看來，優勢在我。”齊泓喃喃。
齊卓不敢吱聲。
他完全不知道祖父是怎么定義‘優勢在我’的？
多半是打仗打糊涂了？
“祖父，您醒醒，打仗不是過家家……”齊卓提醒。
齊泓有些許惱怒，斥道：“用得著你來教老夫么？這場仗只許贏，不許失敗！等著吧，要不了多久朝廷還會增兵，陛下也承受不了失利帶來的麻煩！”
齊卓將信將疑。
還沒過去兩天，果然傳來了朝廷增兵的消息。
不多不少，正好三萬。
如今手底下能動用的兵力再次達到十萬，齊卓信心明顯增加。
齊泓也躍躍欲試，準備大展身手。
不料李云扶在夜里發動突襲，打得齊泓措手不及，幾乎兵敗如山倒。
幸好齊泓在軍中威望隆盛，很快就穩住了陣腳，同時展開反擊。
這場大規模的戰爭持續了七日七夜，雙方士兵都已經像是行尸走肉，只剩下殺人本能，最重要的是雙方都奈何不了彼此，只能通過比拼意志力看誰能撐到最后。
齊泓認為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必須要主動打破這個平衡。
因而齊泓讓齊卓領兵二萬繞過戰場，突襲翠巒關。
他研判城內應該只有少量守軍，大部分都已經被投入正面戰場上，正是攻打翠巒關的最佳時機。
一旦拿下翠巒關，李云扶便回天乏術了！
齊卓不敢怠慢，連夜領兵繞過正面戰場，擇機突襲翠巒關。
三天后。
齊泓匯聚數萬大軍，在正面戰場與李云扶交鋒。
兩軍對峙，齊泓來到陣前對李云扶喊話。
李云扶身披黑色盔甲，身后是鮮艷的紅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齊泓上下打量李云扶，不禁嘆道：“好一尊威風凜凜的戰神！我大蠻有惜才的天子，何不投效我朝陛下，輔佐天子建立不朽基業？”
李云扶斥道：“什么狗屁天子，不過是個沐猴而冠的蠻子罷了。”
齊泓聽了也不生氣，只哈哈大笑道：“蠻子是陛下的來時路，日后他必將成為天下共主。日后你就會明白，你這番話會有多可笑。”
齊泓對拓跋蒼云的欽佩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心甘情愿為他赴死。
李云扶若有所思。
自己對秦王殿下不也是這個狀態么？
看來這拓跋蒼云確實有點東西。
他幽幽嘆了口氣：“蠻子踏破大齊國都，逼死當朝天子，我雖然早就叛出大齊但是個念舊情的人，曾誓言要為大齊先帝報仇！”
齊泓拊掌大笑，“好，好一個重情重義的李云扶！”
“先前是我小瞧你了，今日你我痛痛快快一戰，最后只需要給彼此留個全尸就行！”
“來！”李云扶氣勢大漲，長槍朝天。
二人身后大軍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只片刻而已濃烈的血氣就已彌漫開來，李云扶和齊泓二人倏忽交鋒，不時有火星飛濺。
齊泓的年紀終究是他的劣勢，尤其是比起正值壯年的李云扶更顯頹勢。
大戰三百回合后，齊泓劣勢盡顯，嘴角更有血跡溢出。
又一次被李云扶擊退之后，齊泓下意識抬起長刀阻擋，卻發現雙臂已經麻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抬起長刀，讓他悵然嘆道：“老夫六十有三，終究年邁了。”
他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時有血沫濺出。
李云扶并不急著動手，居高臨下俯視著齊泓，淡淡說道：“這不是你的真正實力，倒顯得我勝之不武。”
連天的大戰分散了齊泓許多精力，讓他無法發揮出最極致的實力，李云扶勝得很輕松。
齊泓抬頭盯著李云扶，其腦后的烈日讓齊泓有些恍惚，想起了上次落敗還是與父親交手的時候，那一年他才二十八歲，當時他的父親告訴他，齊家的使命就是為了草原的崛起！
此后三十載，齊泓夙興夜寐、兢兢業業，為草原崛起奉獻了自我，總算等到了草原的真命天子，輔佐他一統草原然后奪下大齊半壁江山！
要知道，當初草原不過是大齊的附庸勢力罷了。
眼看霸業將成，卻要倒在黎明前。
齊泓多少有些不甘心。
“說那些干什么？輸了就是輸了，老夫認了！”齊泓慢慢起身，把長刀插入戰場土里，支撐他老邁的軀體：“老夫雖然輸了，但大蠻不會輸！”
“來吧！”
“殺了我！”
李云扶奪了一把彎刀，架在齊泓脖子上。
齊泓已閉上眼等死。
成名于戰場，死于沙場，似乎是名將的歸宿。
倒也沒有什么遺憾了。
等了許久。
李云扶的刀遲遲沒有動手，令他疑惑睜開眼。
只見李云扶已經把刀拿開，沒有殺他的意思，齊泓眉頭一皺頓感不妙。
這是要把他當成俘虜？
“毋寧死，都不當俘虜！”齊泓冷哼。
李云扶輕笑，“由不得你。”
齊泓眸光深邃，片刻后幽幽說道：“你現在若不殺我，他日定會后悔。”
他那好大孫已經領兵直取翠巒關，奪下翠巒關之后李云扶部眾將會成為無根浮萍，最好的結果也是遁入深山老林當匪寇，終究不是長久之道。
一句話，敗局已定。
“你還在想著讓齊卓奇襲翠巒關么？”李云扶一句話讓齊泓如墜冰窟。
“你，你說什么？！”齊泓聲音發抖，臉上浮現了難得一見的慌張，要知道他敗在李云扶手下時都沒有這么慌張，那可是大蠻勝利的希望。
李云扶氣定神閑開口：“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您老莫非腦糊涂了？”
這下齊泓手掌都在發抖。
原本炯炯有神的眸子頃刻變得渾濁。
“不對！不對！”齊泓喃喃。
“翠巒關內主力全部出戰，如今關內可能連一萬守軍都沒有，齊卓領兵二萬有余，三日之內定能奪下翠巒關！你在誆騙老夫！”
李云扶失笑：“你連這都知道，看來關內還有蠻子細作，回去之后是該好好清洗一遍了。他可能沒跟你說清楚，鎮北王還帶來了百門火炮，即便只有三千人鎮守翠巒關，齊卓也休想踏入翠巒關半步。”
齊泓臉頰驟然失去血色。
兩眼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栽在泥土之中。
“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