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我爭取參加吧。丁主任,行里有什么其他情況嗎?”
“哦,總行這邊還好,除了中層干部喜歡議論合并后的崗位問題,其他的沒有。但是,下面支行就有些亂糟糟的,大家被現在那么多同事申請買斷給嚇住了。也不知道將來減員到自己頭上,會怎么辦?”
曹玉國放下手機,突然有些在對事情失控后的惶恐。
聞哲要開什么會?是對昨天到今天,大量員工要求買斷、內退的情況,已經影響到了正常工作布置對策?
要是要動干部,他敢事先不同自己商量嗎?哼,要是那樣,老子在會上當場就同他發飚!
畢竟在朱惟森家吃飯后,他的底氣可不是一點點的壯了起來。
他等了一會兒,見聞哲還是沒有電話來,又想到邱虹既然是駐總行工作組的組長,竟然也沒有半點露些開會口風的意思,心里的氣就更大了。
但想了想,還是暫時忍耐一下吧。不過,即使去參加大會,自己的架子還是要擺足的。
于是,曹玉國決定,一是會議前不同聞哲和其他總行領導見面,二是不提前進入會場,就是要在全行中層干部面前顯一顯肌肉,三是如果會上有什么不尊重自己的事或者未經自己點頭的人事變動,那就當場發飚。他已經看的很清楚,干聞哲,起碼朱國忠會爽快。
想到這些,曹玉國心情好了許多,人似乎又回到曾經自己一言九鼎的農商行。
果然,晚上七點五十八分,包括聞哲、邱虹以及劉開洪在內的總行領導,全部在主席臺就座就緒,會場上下的兩百多號人,已經有些懵懂了。
因為當聞哲副市長落座時,曹玉國理事長似乎是掐著時間,一臉莊嚴的從主席臺的后門上了主席臺。他微笑著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又同聞哲握了握,小聲說:
“哎呀,抱歉,身體不太舒服,來晚了。”
他沒有想到,聞哲的話筒是打開的,聲音就傳了出去。
聞哲卻淡淡一笑,說:
“沒有關系,玉國同志如果堅持不了,可以回去休息。”
這聲音也傳遍全場。
全場人:“……”
曹玉國:“……”
特馬的你聞哲真不講究呀。
曹玉國臉上訕訕的,只好在聞哲右手坐下。
聞哲對坐在自己右手邊的劉開洪說:
“開洪行長,開始吧。”
曹玉國臉上有些掛不住,按規矩,既然是聞哲副市長參加會,主持人就應該是他曹玉國。
聞哲你特馬的這真是不講究呀!
劉開洪打開自己的話筒,說:
“同志們,現在開會。會議的議題只有一個,針對今天出現的人員驟然短缺的問題,就如何保證今后的營業正常,進行調度、協調。”
曹玉國心中冷笑,自己的農商行經營十幾年,臺下的干部有一大半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會聽你劉開洪的么?即便是聞哲今天壓場,恐怕也壓不住這些人。
果然,劉開洪的話音剛落,臺下就“嗡嗡”響成一片。
劉開洪忙用手指叩叩話筒,說:
“大家不要總講困難,今天就是要把人員調劑的事落實到位的。誰先發言?”
未致平舉了一下手,會務服務人員立即將一個無線話筒遞給他。
未致平看一眼也正用冷漠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曹玉國,大大咧咧的說:
“人員流失,我們支行是最嚴重的。雖然在聞市長、邱主任的指導下,我們做了一些挽留、勸說工作。但是,仍然有六十一名員工堅持買斷工齡,加上符合內退條件的有二十七人,就是說目前減員已經有八十八人。
“雖然沒有達到總行試點任務的三分之一,但是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們支行的正常營業。所以,要保證支行所有網點的營業,至少要支持我們五十人左右,主要是柜員、信貸人員。具體的需要表,我們按總行的通知,已經上報人事部。完了。”
未致平剛剛說完,長亭支行行長龔偉明馬上舉手,他接過無線話筒,說:
“我要反應一個問題。明天晚上的人員調度,對接未行長他們長寧支行的,是我們支行。可是,現在情況也麻煩了。我們支行要買斷的、要內退的,也有三十多號人。我們支行才兩百多號人出頭,這些人一下來,也是揭不開鍋的。理事長、劉行長,是不是不要從我們支行調人了?我們吃不消呀。”
主席臺上一片沉靜。
龔偉明同曹玉國交換了一個眼色,又說:
“既然今天是調度會,我再多說一句話,如果改制要按這個節奏干,一是保不準還會有多少人要走,二是在社會中的影響也很不好,三是,”
他的“三是”還沒有說出來,臺上的聞哲突然說:
“你是長亭支行的龔偉明行長是嗎?”
龔偉明點點頭,說:
“是我。”
聞哲看著他說:
“我問你,今天早上,安排你們支行的人為什么沒有按要求去長寧支行的東苑營業所?”
龔偉明說:
“我剛才說了,我們也是突然接到許多員工的買斷、內退申請。也沒有人了。”
聞哲冷冷的說:
“是真的么?請你讓人把申請書全部拿過來!”聞哲沒有等他回答,扭頭對劉開洪說:
“開洪行長,請你立即讓人去長亭支行拿!”
“好、好。”劉開洪答應一聲,起身去安排。
而曹玉國的臉就開始漲紅起來。
聞哲沒有理會,他繼續問臺下的龔建明:
“假如有那么多人要買斷、內退,那你為什么不給總行和長寧支行通個氣?”
龔偉明:“……”
聞哲說:
“這是什么性質的問題?”
龔偉明雖然不敢當場回懟聞哲,但心里卻一萬個不在乎,他已經想好了,過個把月,等假理財的錢出了賬,他也要遠走高飛了,誰還在乎你一個鳥副市長?
聞哲話鋒一轉,說:
“龔偉明同志,你在大會上說說,你是怎么調度人員的,你調度了沒有?”
龔偉明:“……”
“如果你陽奉陰為,我告訴你,你的行為就喪失了一名銀行高管人員的應有職業操守了!”
這時,回到座位的劉開洪同聞哲耳語幾句。
聞哲臉色一變,對龔偉明說:
“龔偉明,你老實說,你們支行有多少人申請買斷、內退?嗯?你站起來說!”
龔偉明因為是曹玉國老婆家親戚的關系,在農商行不僅混的開,也是習慣了別人的尊重。此時被聞哲幾句話懟的不能動彈,對聞哲地位的敬畏,一下子變成的對立的情緒。
曹玉國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全農商行的人都知道龔偉明同自己的關系,聞哲這是要干什么?借龔偉明的面皮,打自己的臉么?
他再也忍不住了,打開自己的話筒,說:
“聞市長,今天既然是調度會,就事論事吧。我們支行的行長也不容易。業務發展同改制工作同步進行,都不能偏廢,是很難的事。”
聞哲臉色一變,厲聲說:
“這不是一個問題。龔偉明的行為是在欺騙組織,是在對抗改制工作,這是要追究的!如果別的支行長都跟著學,我們農商行的改制還是剛剛開始,就搞成這個樣子,后面的工作怎么開展?玉國同志,我們不要深思嗎?”
不等曹玉國回答,龔偉明把手一揮說:
“那好,聞市長,我也不干了,我辭職!現在就辭職!”
說著,龔偉明大家驚愕的目光中,抓起自己的筆記本,昂首挺胸的往大門口走。
劉開洪一拍桌子,喝道:
“龔偉明,太不像話了!你眼里有組織、有紀律嗎?”
龔偉明轉過身,對著劉開洪、也對著主席臺上冷笑道:
“草!老子不干了,你還奈何老子個卵啰!”他徑直走到會議室大門口,在眾目睽睽之下,伸出拉開了大門。可是,大家卻看到,門口站著四名身著警服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