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將信件仔仔細細的閱讀一遍后,小心的將其折起放好。
衛驍將軍信件里的字都像是帶著溫度,讓他緊張的神經放松不少。
在這京城里,人人追名逐利,能被衛驍將軍這等赤誠之心對待,實屬不易。
不過,那日在忠烈祠和詠風亭見過的禁軍統領衛離,似乎和衛驍關系匪淺啊。
一個威遠將軍,一個禁軍統領,若是說這兩人之間只是恰好同姓,林昭是決計不相信的。
細細想來,這二人應該是父子或者是叔侄關系。
自己和這雙方的關系都算是不錯,也算是同時得到了軍方和禁中兩大勢力的支持。
再加上自己父親可能在軍伍中還留有的影響力,日后就算是與左相為敵,路也不會太難走。
正當林昭整理著思緒的時候,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少爺,老奴有事找您?!?/p>
順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知為何,話語里帶著幾分緊張。
“順伯?直接進來吧?!绷终延行┮馔狻?/p>
房門被輕輕推開。
換了一身嶄新的總管服飾的順伯走了進來。
他手里抱著一個盒子,神色異常鄭重。
林昭望向他手里的盒子,上面布滿劃痕,邊角處被磨得發亮,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在鎖扣的位置,還纏繞著幾圈用油布包裹著的細鐵絲,顯然收藏的極為用心。
“這是......”林昭疑惑的問道。
“這是老侯爺在出征前那晚親手交到老奴手里的?!?/p>
順伯低著頭,語氣哽咽。
“他囑咐過老奴,除非少爺能表現出來獨當一面的能力,否則寧可讓他和老奴一起入土,也決不能交給少爺!”
說到這里,順伯兩眼泛紅,眼角已經有了淚水:“好在!老奴終究是等到這一天了!”
“老爺的在天之靈也可以瞑目了。”
林昭望著那個匣子,心中五味雜陳。
但同樣的,他心中也有些別的想法。
自己的父親在出征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猜到要出事了?所以才特地留下的這個盒子?
林昭深吸一口氣,將雜念丟開,重新望向那個木匣,伸出手,鄭重的將其捧到面前。
“咔噠?!?/p>
伴著一聲輕響,盒子的暗扣被林昭輕輕打開。
一股塵土混著沙場鐵銹的味道撲面而來。
盒子里靜靜的躺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塊通體漆黑,入手極沉的虎符。
那虎符只有一半,背面刻著一個銀鉤鐵畫的“林”字。
虎符下面還壓著一張已經泛黃的信紙,上面有一行潦草但極為有力的字跡。
“玄甲三千,隱沒北境?!?/p>
“持此玄鐵虎符,奔赴雁門關,尋獨眼故人?!?/p>
林昭眉頭微皺,心中對這虎符的作用已有了幾分猜想。
在他尚且年幼的時候,就聽說過父親林嘯天的手底下有一批玄甲軍。
現在看來,這虎符應該就是調動玄甲軍的關鍵。
林昭將虎符收好,又望向盒中的另一樣東西。
一枚狼牙項鏈。
狼牙看上去平平無奇,上面卻用刻刀刻出了極為繁復的紋路,除此之外,狼牙牙尖上還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紅得像是鮮血一般的寶石。
林昭將其拿起,一股溫熱的感覺傳來。
信紙上,關于這狼牙的介紹只有四個字。
“身家性命,切記,切記!”
“身家性命?”林昭疑惑地望向順伯,卻見順伯也搖著頭,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林昭也不再多問,他將虎符收好后,便將這關系到身家性命的狼牙項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兩樣東西,是父親出征前精挑細選給自己留下的,作用絕對不小,或許關系到出賣父親的朝中奸臣。
但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現在的林昭,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接觸這些東西。
若是強求,只怕會引火燒身。
......
三日后,林昭完成了對侯府的初步整頓。
林伯山一家在這期間出乎意料的安靜,沒有給他整什么幺蛾子。
但要說他們就此放棄,林昭是覺得不可能的。
“少爺!宮里的馬車來了!”
林昭剛換好錦繡閣送來的青色儒衫,將春秋劍配在腰間,就聽見順伯前來喊他。
林昭此時一身文人雅士的打扮,少了幾分詩會上的銳氣,多了幾分溫潤。
在順伯的催促下,他出門登上宮里的馬車,一路平穩的駛向皇城,穿過宮門,最后在毓秀宮門前停下。
這里是平陽公主的居所。
宮門前早有宮女和太監等候,見林昭下車,她們齊齊躬身行禮:“見過林御史,林先生!”
“有勞了。”林昭點頭致意,跟著一位領路的小太監入了宮門。
望著朱紅色的宮墻,林昭有些感嘆。
這才短短數日,他就從柴院走入毓秀宮。
其中的變化,即便他自己本人都有些難以置信。
在林昭走后,幾個宮女望著他的背影,議論起來:
“那就是芷蘭詩會的魁首吧?長得可真俊!”
“你這小妮子!莫不是饞上人家了?”
“沒有!只是覺得他又帥又有才學罷了!”一個宮女耳垂泛紅,又偷看了林昭的背影一眼。
“你可真敢想!人家是公主殿下的西席!哪能輪得到你!”另一個宮女跳起來敲了一下她的腦殼。
“哎呀!你討厭!想都不讓想嘛!”
幾個宮女嬉笑在一起。
另一邊,林昭跟著小太監,一路穿過雅致的庭院,來到了一處名為靜心齋的書房前。
書房內,擺設齊全。
上到各地進貢來的文房四寶,各式經書典籍。
下到一旁燃著的,有靜心安神功效的龍涎香。
無一不透露出皇家的雅致和考究。
平陽公主趙清芷沒有如往常一樣穿著那身華貴的宮裝,而是特地換了一身素雅的淡粉色襦裙。
一頭烏黑的長發用簡單的碧玉簪子豎起,粉撲撲的臉蛋上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她此時正端坐在書桌后邊,見林昭推門進來,水做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欣喜。
“學生趙清芷見過先生。”平陽公主連忙起身行禮。
林昭望著趙清芷那素雅的模樣,莫名的覺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