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說話間，已經看清楚了其中一位警服上的警號——“040001”！
另一位雖然也穿著白襯衫，走近一看才發現身上沒有任何標志。
隨即，王晨也認出了，其中一位是安州市副市長、市公安局幾張甘小明。
“王處，是我，甘小明，這位是安州市安全局局長華鑫?！?/p>
“甘局長、華局長，你們好！”
“李省長原本準備明天上午約見你們，今天晚上過來，是老首長臨時決定的。”
王晨一邊說，一邊和對方握了手。
甘小明繼續說，“我們接到的也是明天的通知，但剛剛避暑酒店的負責人給我打電話，說老首長會連夜趕過來，所以我就和華局長先來這邊…”
“剛好有點工作要向李省長匯報?！?/p>
“好，我明白了，二位領導到酒店大堂坐一坐，待李省長忙完，我馬上通報。”
十多分鐘后，李省長忙完，他一走出來，就看到了王晨帶著這兩位局長在大堂等他。
“省長，甘局長和華局長聽說老首長提前來避暑地了，就過來，有重要工作匯報?！?/p>
“我們這是臨時決定過來的，你們怎么知道的？”說完，還看了王晨一眼。
“是避暑地酒店負責人告訴我們的。”甘局長提前解圍了。
李省長點點頭，“走吧，去房間里說。”
王晨也被要求在房間記錄。
甘局長先匯報，“省長，江輝常務在我們市插手人事，搞得我的工作很難開展。”
“什么情況？”
“省長，安州市下面有一個永安縣，永安縣的公安局局長，是肖江輝在安州擔任局長時的辦公室主任，這人沒有任何能力，可以說除了潔身自好一點，業務上基本上一竅不通。”
“雖然他的確在縣局不收禮、不吃飯、不幫忙，但也不干事！他只管自己！縣里的治安是一塌糊涂，貪腐也一塌糊涂，我對他意見很大。”
王晨端了兩杯茶，遞給甘局長和華局長。
甘局長喝了一口茶后，就繼續說，“前段時間，市里各縣區公安局局長調整，對方私底下找到我，表示想要去經濟更好的泰豐縣當局長，我當時當他面放話，除非我被調走了？否則我不可能同意。”
“按道理說，我一個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如果連這點權力都沒有？那不是白干了？我以為一切都順理成章時?！?/p>
甘局長臉上露出了憤慨之色。
“沒成想，這小子竟然找了肖江輝，肖江輝現在是常務了，牛了！所以直接給安州市市委書記打了電話?！?/p>
“我推薦上去的名單沒他，但過市委五人小組會議時，他卻突然成為泰豐縣副縣長、縣公安局局長人選，之后就理所當然地走程序任命…”
甘局長嘆了一口氣，又摸了摸臉，“我現在臉都通紅，燒得慌！我成為全市公安系統的笑柄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極其討厭他，很多人也知道我放話了，沒成想我一個副市長、市局局長的話沒用…太氣人了?！?/p>
李省長全部明白了。
他應該在想著該怎么回答？
王晨趁著這個時候，查了一下那個縣局局長的簡歷。
看照片，戴著副眼鏡，看起來很嚴肅，不茍言笑的樣子。
這時，李省長緩緩道來，“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找時間去了解清楚情況，如果那個縣局局長真的不行？那肯定要走程序免職的！”
“謝謝您，謝謝省長。”
李省長擺了擺手，“如果不幫你？那你以后在市里公安系統的威信肯定受影響！你對系統怎么掌控呢？我把你放到安州，自然要支持你的工作！”
聽到這話，甘局長臉上有了笑容。
王晨注意到，李省長這會在思考著什么。
過了幾分鐘，李省長才緩緩道來。
“當年，江南省公安廳一把手和章昌市市委書記關系不好！你也知道，章昌市作為省城！章昌市的市委書記那是省委常委，在省里的政治地位顯然更高?！?/p>
“那會，公安廳一把手便給章昌市推薦了一名局長，但章昌市不同意！拒絕接收，且推薦了市局常務擔任局長，但省廳又不同意?！?/p>
“那會公安廳的一把手脾氣也犟，就去找了時任的省委書記，以方便開展公安工作為由，愣是把這個人選以‘政法副市長’的名義，從省里推薦到市里了?！?/p>
王晨聽得入神，這事他以前也聽人聊起過，那會他還將信將疑，現在看來，這個例子確實是真實發生的。
“以往省廳給市里推薦市局局長，往往都是先任命這個人選為市局黨委書記，然后再經法定的人大選舉程序，任命為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
“但那一次，沒辦法，先選舉為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原本等著市里服軟，沒想到那位市委書記也夠強硬，愣是直接把市局常務副局長任命為市局黨委書記?！?/p>
“這種奇聞幾乎是沒有見到過的，所以就造成一個情況！市局圈子橫行，工作根本沒法開展。”
“后來搞得沒辦法，省委書記指示省委組織部來調停，最后的方案是：省廳推薦的政法副市長調任章昌市委政法委書記；市里推薦的那位市局黨委書記轉任政法副市長。”
李省長說了這么一大段，王晨立刻聽懂了。
甘局長可能還有些不懂，他裝作聽懂了點點頭，“這個事情我知道，那會我還在省廳工作?！?/p>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p>
“那你說說是什么意思？”
甘局長琢磨了下，“我覺得您是想讓我好好干，服從組織安排?！?/p>
李省長笑了，“小王，你說?！?/p>
王晨放下筆，“我覺得您的意思是，不管組織的安排到底合不合理？在沒有做出改變前，先要服從配合，不能因為組織的決定不合心意，就去搞分裂，就去搞圈子，到時候鬧大了？得不償失?！?/p>
李省長這才點點頭，“你覺得肖江輝幫了對方，駁了你的面子，這我能理解?！?/p>
“但你不能因為這個事，而影響安州公安系統工作的正常開展！在我調查清楚前，對方就是泰豐縣的局長，你就得履行好你的領導職責，不能厚此薄彼?！?/p>
甘局長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惶恐，他忙表態，“請省長放心，我絕對不可能干這樣的事?！?/p>
李省長這才把目光看著華局長，華局長的身份特殊，整個安全系統是垂直管理，李省長也只有聯系、協調權力，沒有直接管理的權限。
在華局長匯報前，李省長使了個眼色，王晨立刻和甘局長起身離開。
“華局長，你有什么事呢？”
華局長打開筆記本，這才準備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