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姣今日本想讓薛澤因規(guī)矩之事對蘇玥不滿,沒想到被蘇玥化解了不說,還徹底跟她撇清了關(guān)系。
看著蘇玥冷靜沉穩(wěn)的樣子,牧姣心中越發(fā)不爽起來。
但她已經(jīng)不是從前那個蘇瑤,知道有些事過猶不及,今日受傷惹得薛澤心疼,也不算全無收獲。
蘇玥準(zhǔn)備告辭離開,薛澤也跟著要走,牧姣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袖。
“皇上......”
牧姣只叫了他一聲,余下的話沒有多說,但一雙眸子通紅,透出幾分哀求。
薛澤腳步一頓。
倒是蘇玥挺大方的,道:“貴客受傷了,皇上若是無事。多陪陪也好。”
薛澤感激于俗語惡的大度:“玥兒......”
哪知蘇玥話音一轉(zhuǎn):“但......皇上不要嫌臣妾話多,還是得注意分寸得好,免得又讓牧姣惹禍上身,宮中女人妒忌起來,可是很容易昏頭的。”
蘇玥的話,給薛澤提了個醒。
是了,當(dāng)初跟牧姣約定好隱瞞懷孕的事情,就是害怕孩子被人暗害。
如今蘇玥一說,他也覺得自己對牧姣關(guān)心太過了。
他的關(guān)心,反而會引起后宮女人的不滿和猜疑,最終給牧姣帶來麻煩。
于是薛澤抬手,不動聲色地拂開了牧姣拉住自己的衣袖的手。
“好好休息,朕讓吳太醫(yī)每日來幫你診斷換藥。朕還有事,就先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
薛澤語氣一頓:“小六子,你照顧著點。”
小六子連忙應(yīng)下:“皇上放心,小六子一定盡心照顧。”
這對蘇玥來說可謂是個意外之喜。
她早就發(fā)現(xiàn),薛澤暗中派了人保護牧姣,自己不好往偏殿安插自己的人,現(xiàn)在薛澤主動讓小六子多留心,便是給了蘇玥光明正大打探偏殿消息的理由。
“玥兒,你跟朕去一趟御書房,朕正好有點事要跟你說。”
......
牧姣看著兩人攜手而去,險些沒能繃住自己的表情。
她今日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別人不知道小六子的來歷,她還不知道嗎?
那就是蘇玥手底下最忠心的一條狗!
牧姣本還想著回到皇宮,太后不在,正好可以利用肚子里的孩子脫離太后的薛平的控制。
但她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隱姓埋名,以普通人的身份進宮,既沒有強勢的母族打點關(guān)系,更沒有可用的手下驅(qū)使,簡直是步步維艱!
為了隱藏身份,她甚至連以前那些暗中插在各宮的釘子都用不了!
牧姣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屈服了。
她需要借助太后的力量。
太后雖然離宮,但眼線遍布皇宮,能用的得力下人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她現(xiàn)在太需要這份力量了。
牧姣進宮之前,已經(jīng)跟薛平約定好了進宮之后聯(lián)絡(luò)的方法。
蘇玥和薛澤走后,她便準(zhǔn)備給太后傳消息了。
......
南安寺。
太后望著手里飛鴿傳書送來的消息,冷笑一聲。
宮中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哀家還以為她有多大本事,還想一個人單打獨斗,呵,現(xiàn)在不一樣要舔著臉來秋哀家給她指明路?”
薛平神色淡淡,似乎早有預(yù)料。
“之前兒臣就勸過母后,不必動怒,她翻不出您的五指山,讓她吃點苦頭也好。”
“只是......”薛平略一遲疑,道:“蘇瑤的身份,不用告訴皇后嗎?”
太后搖搖頭:“她本就是哀家的一顆棄子,雖然哀家手里有她的把柄,但好歹是皇后,萬一起了二心,不好處理。這次就做兩手打算吧,蘇瑤籠絡(luò)帝心,皇后去替咱們辦最重要的那件事。”
“本就是一顆廢棋,當(dāng)然要榨干她的最后一滴價值。”
“您是說,蘇玥腹中那個孩子......”
太后點點頭:“現(xiàn)在對蘇玥出手已經(jīng)來不及了,最好的機會,是她生產(chǎn)的時候。”
太后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抹陰毒。
“女子生產(chǎn)本就是鬼門關(guān)走一遭,能不能挺過這一關(guān),能不能生出來,生出來之后孩子是死是活,還是個未知數(shù)......”
太后拍拍薛平的肩膀:“平兒,此事事關(guān)重大,你親自進宮一趟,跟皇后商議。”
說完,太后走到床邊,從枕頭下面的暗格中,拿出幾張紙來。
“這些都是皇后父兄這些年落在哀家手里的把柄,捅到皇上那里,足夠讓她父兄獲罪,讓她從皇后之位上滾下來了,她明白應(yīng)該怎么做。”
......
蘇玥那頭,薛澤帶她去了御書房。
“朕找你來,是要跟你說秋闈的事情。”
蘇玥在后宮整日不得清閑,時間過得飛快,薛澤一提醒,才想起來秋闈就在這幾日了。
“考七日,閱卷半月,殿試和點甲又是七日,細算下來,出榜的日子和你生產(chǎn)的日子還沖了。”
薛澤也覺得頭疼。
他下了一趟江南,事情積累了一大堆,還要抽空查護國公,又要操心秋闈,馬上蘇玥還要生產(chǎn),事情都撞到一起了。
蘇玥倒是想得開:“秋闈之事順其自然,哥哥有真本事,真金不怕火煉。”
薛澤啞然失笑:“朕還白替你擔(dān)心了?朕本還想著要不要明日讓他進宮一趟,你們兄妹見見面,穩(wěn)穩(wěn)他的心神。”
蘇玥略一思索,道:“那就讓哥哥們進宮一趟吧,臣妾正好也想他們了。”
蘇玥說的是“哥哥們”,薛澤便順著她的意思道:“那就讓你兩個兄長都來。想來他們也擔(dān)心你的身體,需要叫上你娘一起嗎?”
蘇玥搖搖頭:“娘容易操心,就不用了。”
蘇玥剛剛在來御書房的路上,一直在想牧姣的來歷,以及牧姣究竟為何與她作對。
最后想來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還是不想看她生下長子。
她猜測,牧姣是被人安排進宮,沖著她生產(chǎn)那日來的。
或許是太后?
這是蘇玥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所以生產(chǎn)那日,她想讓二哥進宮陪伴,只有家人,她才信得過。
只不過這次,蘇玥的猜測,與事實略有偏差。
真正的儈子手的確是太后,而太后手中的刀卻不是牧姣,而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