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實并非如皇后所愿。
護衛鉆進暗室之時,那老嬤嬤正死死捂著孩子的口鼻,企圖以這樣不驚動旁人,不讓孩子發生一點兒聲音的方式,悄無聲息地將孩子悶死。
當護衛趕到之時,老嬤嬤知道已經沒有退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拔下頭上的簪子就要朝著孩子的心臟刺去,被護衛眼疾手快一腳踢開。
孩子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一邊大哭一邊嗆咳起來。
老嬤嬤見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無法殺死孩子,竟然趁著護衛給孩子順氣的時候,用簪子插進自己的喉嚨,自殺了。
片刻之后,護衛抱出了孩子,蘇玥心中涌出狂喜。
“娘娘,里面有個老嬤嬤,剛剛想把孩子捂死,幸虧屬下進去及時,孩子沒事。”
“只是......那個老嬤嬤用簪子自盡了,如今已經沒了氣息。”
蘇玥接過孩子,看向幾乎無法站穩的皇后。
“竟然真的是個男人,只不過......是個小男人。皇后娘娘,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皇后現在腦子已經完全亂了,身旁的大宮女一把扶助皇后,著急道:“娘娘,這老奴欺下瞞上,竟然藏了個孩子在您的暗室之中,不知道這孩子是什么來歷,簡直其心可誅!”
皇后也反應過來了,如今老嬤嬤死了,裝作不知情將事情都推給死人就是了,死無對證,蘇玥還能對自己嚴刑逼供不成?!
“是本宮御下無方,宮中竟出了這等膽大妄為的賤奴,還要多虧玥妃了,幫本宮處決了這個賤奴。”
蘇玥瞇起眼睛:“皇后娘娘這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給一個死人?”
皇后也不退讓:“玥妃這是要把莫須有的罪名強行安在本宮頭上?”
蘇玥盯著皇后半晌沒有說話,就在皇后以為蘇玥拿她沒有辦法的時候,蘇玥突然笑了。
“皇后娘娘以為,沒有切實的證據,臣妾敢冒著大不韙,搜您的寢宮?”
“春寧,將信紙拿來!”
春寧立馬拿出連芝英留下的書信。
“皇后娘娘沒想到吧,連芝英死之前,為她可憐的孩子留了一條后路。”
“上面詳細寫了她被你用自己的孩子威脅,換走了本宮的孩子。”
“當然,皇后娘娘也可以狡辯,但連芝英將這個孩子送給他的養父母時,被人撞見過,人在臣妾手里,只要稍加指認,便可證明這個孩子的身份。”
“人證物證俱在,皇后娘娘還有什么可說的?”
蘇玥這話說得七分真,三分假。
除了連芝英沒有在信中說明皇后身份這一點,其他都是真的。
皇后臉色巨變,沖過來就要搶奪蘇玥手中的書信,被蘇玥閃身避過。
周圍的下人立馬將蘇玥圍了起來,不給皇后搶奪的機會。
蘇玥沉聲道:“皇后娘娘,跟臣妾做個交易吧。”
“只要皇后娘娘告訴臣妾,陳啟那可憐的孩子究竟被送到了何處,臣妾保證,事情到這個老嬤嬤這里就可以打住,臣妾絕不追究,如何?”
皇后知道大勢已去,跟蘇玥合作是最好的選擇,但......
皇后聲音干澀:“本宮......并不知曉那個孩子去了哪里,皇上已經查到了那個小宮女被人冒名頂替,本宮也被她騙了。她殺死穩婆,又逼著連芝英寫下認罪書之后,便帶著孩子走了,沒有再回來過。”
蘇玥心中一沉。
這與她的猜想被無二致。
皇后也被人擺了一道。
正這時,外頭傳來小六子的聲音:“皇上駕到!”
薛澤來了!
蘇玥抓緊時間,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換走我的孩子?是誰指使你的,是太后和睿王對不對?!”
皇后知道薛澤來了,十分猶豫要不要承認這件事情。
若是承認了,她還有把柄在太后手上,她和她的家人又該怎么辦?
“本宮......”
蘇玥繼續加大籌碼:“你告訴我和皇上真相,皇上一定會保住你的安全,你的家人做了錯事,總有一天會暴露,但若你將功贖罪......朝中犯事的官員不是沒有,只要忠心皇上,也不一定就是必死的結局,你想好了,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說話間,薛澤已經踏入室內。
而皇后眼中閃過一抹動搖。
太后已經用家人犯的錯威脅她太久了,事情總有一天會暴露,若是真的如同蘇玥所說,向皇上坦白,換取原諒,或許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皇后的神情一點一點軟化,在薛澤走到面前之時,她終于下定了決心。
“好,本宮告訴你實話,你的孩子......”
“咻!”
就在皇后即將說出太后的時候,一根箭矢破空而來,劃破空氣的聲音引起了薛澤身邊暗衛的警覺。
“保護皇上!”
瞬間,所有人朝著薛澤沖去,而蘇玥瞳孔猛地緊縮,失聲大喊:“不!不是皇上,是......”
“噗呲!”
箭矢穿透皮肉骨骼的聲音在蘇玥耳邊響起,那聲音簡直令人牙酸又毛骨悚然,緊接著,溫熱的血濺上蘇玥的臉頰!
蘇玥猛地睜大眼睛,那根破空而來的箭矢,正插在皇后的脖頸上。
一箭穿透喉嚨,不給皇后任何留下遺言的機會。
這么活生生的一個人,就在蘇玥面前沒了呼吸,皇后的身體僵硬片刻,轟然倒下。
蘇玥幾乎無法出聲,剛剛的血有一滴濺入她的右眼,此刻世界在她眼中,一半真實,一半猩紅。
薛澤駭然,猛地回頭,一個黑衣人收回弓箭,施展輕功要逃。
“抓住刺客!”薛澤怒喝。
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剛剛的事情吸引,一半注意力在皇后,一半注意力在那個刺客。
因此沒有人注意到,在另一邊的院墻上,悄然露出一根燃燒著火焰的箭矢。
箭矢所指,正是因為驚愕,尚在怔愣中的蘇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