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決絕,甚至讓那些跟著薛澤出來,試圖要譴責蘇玥的人,都無話可說。
那可是代表著后宮最高權力的鳳印??!
蘇玥連鳳印都愿意舍棄,他們還有什么立場去指責蘇玥?
告訴她后宮的規矩是嬪妃不能長期出宮嗎?若是蘇玥在乎這個,也不會破釜沉舟,直接來到了御書房外,逼著薛澤答應。
蘇玥根本就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她就那么跪在薛澤跟前,將鳳印舉得高高的,將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拱手相還。
薛澤看著這樣的蘇玥,甚至難以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昨日的種種,兩個人的對話,又一次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昨天的猜測仿佛都成了真。
蘇玥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后宮里的這些位分,更不在乎手中的權利,她只在乎自己的孩子。
薛澤突然想起過往的種種,他想起蘇玥進宮的時候,目標那樣明確,直接告訴了自己,她天生好孕的體質。
當拋開一切蒙蔽在眼前的假象,他終于看清蘇玥的目的——
她的一直都很明確,她就是想要懷上自己的孩子。
可薛澤又覺得難以理解,對于后宮的其他女人來說,懷上孩子的目的,難道不就是為了她此刻高舉起的,那個代表著權力的印章嗎?
她都已經得到了,她還想要怎么樣?!
這一刻,薛澤覺得自己像一個無能狂怒的丈夫,望著要離開自己的妻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把鳳印還給朕,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朕給你的,可不僅僅是一方鳳印,還有管轄后宮的權利,還有你皇妃的身份!”
蘇玥仰起頭看向薛澤,“臣妾都已經想好了。鳳印,臣妾愿意還給您,管轄后宮的權利,臣妾也愿意拱手相還,甚至連這個妃位……若身份會阻礙臣妾出宮去尋子,那臣妾寧可不要?!?p>昨夜蘇玥回宮之后,一夜沒睡,她想了很多。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為了長子放棄現在的一切,真的值得嗎?
思考一夜之后的結果,就是兩個字,值得。
她本就是為了孩子才再次進入后宮,現在又怎么能因為這些虛名放棄自己的孩子呢?
蘇玥有一種感覺,孩子就在宮外等著去解救。
她一日不走,一日不踏上尋找孩子的征途,那便日寢食難安,她無法違背自己的內心去相信薛澤,相信相薛澤幫她把孩子找回來。
蘇玥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薛澤在這一刻詭異的平靜下來,或許憤怒到極點之后,也只剩平靜了。
“朕還是那句話,朕的嬪妃必須留在后宮,既然你要出宮,那……”
薛澤話還沒說完,蘇玥出聲道:“請皇上罷黜臣妾的身份,將臣妾貶為庶民,放臣妾出宮,尋找臣妾被換走的孩子?!?p>薛澤死死盯著蘇玥的面容,試圖從她臉上尋找到一絲猶豫或者后悔。
但什么都沒有。
蘇玥身上,只有已經做好一切決定的平靜和決絕。
薛澤突然伸出反骨,看向一旁的小六子,“愣著干什么?拿空白圣旨過來!”
小六子腿一軟,幾乎就要跪倒。
明明前幾天蘇玥還是薛澤最疼愛的寵妃,明明蘇玥才剛剛生下薛澤的長子,離后宮那個最高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遙,只差一個名分!
更何況現在皇后已經被人刺殺,那個位置也空出來了,只要蘇玥愿意忍耐片刻,一切都可以唾手可得。
只是一夜過去,事情怎么就發展到了這樣的境地呢?
小六子的猶豫,猶如在薛澤本就要爆炸的心情上火上澆油。
“愣著干什么?給朕拿筆墨過來,你耳朵聾了還是手斷了?!”
小六子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回到御書房,顫抖著手拿著紙筆出來。
他將東西遞到薛澤面前,薛澤只是撇了一眼,冷道:“這樣的圣旨,不需要朕親自動手,朕說你來寫。”
薛澤是真的氣狠了,寥寥數語,在圣旨當中將蘇玥貶得一文不值,如愿還了她庶民的身份。罷黜了身上的妃位,收回了鳳印,也收回了協理后宮的權利。
小六子將薛澤的印章交到他手中,看著薛澤拿起印章,他忍不住勸道:“皇上,娘娘只是在氣頭上,一時沖動,您也一樣,皇上還請三思!”
薛澤沒有說話,也沒有按下印章,只是看向跪在地上的蘇玥。
小六子連忙走到蘇玥身邊:“娘娘,您三思?。 ?p>他將聲音壓得極低,低到了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地步。
“您距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了,您……”
“我所求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能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孩子,孩子都沒了,我要那些莫須有的東西干什么?”
蘇玥已經完全不避諱薛澤了,雖說聲音很輕,但居高臨下的薛澤也聽的一清二楚。
薛澤冷笑一聲,“好!好!蘇玥,你好的很!原來朕給你的一切,在你眼中是這般一文不值!現在你有了新的想法,便將朕給你的榮耀棄之如敝履!”
“那朕如你所愿!”
薛澤說完之后,干脆利落的在圣旨上蓋上印章。
他將圣旨隨意丟在蘇玥跟前,頭也不回的道,“你想要的朕都給你了,現在,帶著圣旨,滾!”
“等一下?!碧K玥叫住了薛澤,薛澤腳步一頓。
“皇上,臣妾……草民想把跟著一起進宮的兩個丫鬟也帶走,不知皇上可否應允?”
薛澤閉了閉眼,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蘇玥會回頭嗎?他真是愚蠢愚蠢至極!這個女人心里哪里還有一點他的位置?
“朕答應了,帶著你的人滾,立刻就滾!”
蘇玥站起身來,從地上撿起圣旨,在春寧和夏覺的攙扶下離開了。
路上,春寧忍不住問蘇玥:“娘娘,咱們出宮找小皇子的速度,不一定比皇上快,您為什么……為什么非要親自出宮去找呢?”
蘇玥沒有告訴春寧和夏覺原因。
她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心中有了關于孩子下落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