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少年所指的路,他們果然找到那條溪流。
沿著溪流向下,地勢漸漸平緩,約莫走了大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傍水的村落出現在眼前,幾十戶人家,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片寧靜平和的景象。
然而,在村口的大樹下,兩個穿著普通村民衣服,腰間卻微微鼓起的漢子,正看似閑聊地坐在那里,目光不時掃過進村的路。
葉凌風眼神銳利,低聲道:“盤查的哨子,下盤穩當,眼神銳利,都是練家子。”
嬌嬌也注意到,村子里過于安靜了,而且幾乎不見婦孺走動。
而且,一般的村子里,坐在村口大槐樹下聊天的,一般都是村里的女人,而且都是有些年紀的女人。
男人們很少聚在村口,因為男人得下地干活去。
“進不進?”飛流握緊了劍柄。
嬌嬌深吸一口氣,空間地圖上,村落區域依舊顯示為灰色,但村中幾個點卻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進。但需換個身份。”她看向葉凌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夫君,看來我們要扮作落難的行商夫妻了。”
葉凌風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握緊了她的手:“都聽娘子安排。”
嬌嬌又從空間取出幾件半舊不新的粗布衣衫,三人迅速換上,嬌嬌又飛流不注意,把兵器收進了空間。
嬌嬌還用化妝品把三人的臉色畫得蠟黃,掩蓋了原本過于出色的容貌。
準備妥當,三人互相看了看,確認并無太大破綻,這才相互攙扶著,扮作疲憊不堪的模樣,踉蹌著向村口走去。
村口那兩名漢子立刻站起身,攔在路前。
“站住!你們是什么人?從哪里來?”其中一人操著生硬的大梁話喝問,眼神卻如鷹隼般掃過三人。
走近了才看清,那兩個漢子雖然穿著粗布衣服,但腳上的靴子卻是統一的制式,腰間的鼓起顯然是短刃的輪廓。
其中一人右眉骨上有一道寸許長的疤,讓他原本平常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兇悍。
葉凌風搶先一步,微微佝僂著背,臉上堆起討好的、帶著疲憊的笑容,用帶著點南方口音的大梁官話回道:
“兩位爺,行行好。我們是從南邊來的行商,路上遇了山匪,貨物錢財都丟了,好不容易才逃出來,這位是我內人,這是我夫人的丫鬟。”
他指了指嬌嬌和飛流,聲音沙啞,“走了幾天山路,實在是又累又渴,求爺們給碗水喝,找個地方歇歇腳。”
嬌嬌配合地靠在葉凌風的身旁,嘴唇干裂,臉色蠟黃,眼神里滿是驚懼未定和旅途的勞頓,她小聲咳嗽著,看起來弱不禁風,還有傷病在身。
眉骨帶疤的漢子審視著他們,目光尤其在飛流身上停留了片刻。
飛流則收斂起自己的氣息,緊緊扶著嬌嬌的胳膊,急切地說道:“夫人,夫人!你怎么樣了?!”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
“南邊來的?哪條商道?”另一個面色黝黑的漢子沉聲問,口音帶著濃重的北地腔調。
“走…走的是翠云峰那條道,”葉凌風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誰知道…誰知道就碰上了山上下來的土匪強盜,唉……”
翠云峰確實匪患叢生,多有商賈被搶,這個說辭倒不易被戳破。
疤臉漢子沒說話,走到葉凌風面前,突然伸手在他肩胛、手臂處捏了捏。葉凌風肌肉瞬間繃緊,又立刻強迫自己放松下來,臉上適時的露出吃痛和惶恐的神色。
“嘖,細皮嫩肉的,不像常跑山的。”疤臉漢子哼了一聲。
“家里……家里原是開綢緞莊的,小的……小的以前是管賬的,沒怎么吃過苦。”葉凌風賠著笑,解釋得合情合理。
黑臉漢子又看向嬌嬌:“你,抬起頭來。”
嬌嬌怯生生地抬起臉,眼神躲閃,蠟黃的臉色和刻意點畫的幾顆雀斑,掩去了原本的清麗,只余下逃難者的狼狽。
兩個漢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刀疤臉扯了扯嘴角,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村子近來不太平,不留外人。往前走三十里,有個鎮子,去那里投宿吧。”
這是要趕他們走。
嬌嬌心中明白,空間地圖上,村中那幾個散發著淡淡紅光的點,位置紋絲未動,顯然核心區域就在村里。
她突然身子一軟,像是脫力般往地上倒去,帶著哭腔嗚咽道:“夫君……我……我實在走不動了……一步也走不動了……”
葉凌風連忙攙住她,一臉焦急與無奈,對兩個漢子連連作揖:
“兩位爺,行行好,你看我內人這身子……實在是撐不住了。就要一碗水,在村口歇歇腳,緩過這口氣就走,絕不給村里添麻煩!”
飛流也適時地開口,著急得聲音干澀:“求……求兩位大爺開恩,賞碗水,救救我家夫人吧。”
黑臉漢子皺了皺眉,似乎有些松動。疤臉漢子卻依舊冷硬:“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快走!”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村里傳來:“怎么回事?吵吵什么?”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布衣,頭發花白,手持一根竹杖的老者緩步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大概六十上下,面容清癯,腳步沉穩,那雙眼睛看似渾濁,開闔間卻偶有精光閃過。
兩個漢子立刻收斂了神色,微微躬身:“王老。”
被稱為王老的老者掃了葉凌風三人一眼,目光在嬌嬌“虛弱”的臉上停頓了一下,語氣平和了些:“這幾位是?”
葉凌風趕緊又把遭遇山匪、求水歇腳的說辭重復了一遍,言辭更加懇切。
胡老撫著胡須,沉吟片刻,對那兩個漢子道:
“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看這娘子的樣子,確實不宜再趕路。村規雖嚴,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他轉向葉凌風,“村口往右拐,有間廢棄的柴房,你們可以去那里暫歇,喝點水。但日落之前,必須離開。”
葉凌風三人千恩萬謝。
在王老的示意下,疤臉漢子不情不愿地讓開了路,冷聲道:“跟我來。”
三人跟著疤臉漢子走進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