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嬌嬌的聲音,葉凌風三人只覺眼前景物一晃,便已置身于一間溫暖如春、陳設雅致的廳堂之中。
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似有若無的梅花冷香,與城外那刺骨的寒冷和壓抑形成了天壤之別。
葉凌風第一時間便緊緊握住了嬌嬌的手,目光迅速掃過她全身,確認她安然無恙,那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迅速看了看這陌生的環(huán)境,眼中帶著詢問,“這是哪里?”
嬌嬌對他嫣然一笑,解釋道:“這是咱們離京前,我安排人暗中置辦的一處產(chǎn)業(yè),除了我,無人知曉。這里很安全,我們可以暫時在此落腳休整?!?/p>
飛流和無聲也立刻反應過來,無需主人吩咐,便默契地開始檢查房屋內(nèi)外,確認安全無虞。
飛流動作麻利地關(guān)緊所有窗戶,拉上厚重的簾子,確保屋內(nèi)的光線和動靜不會外泄。
無聲則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巡視了各個房間和角落,甚至連房梁、房頂都檢查了一遍。
“世子,世子妃,內(nèi)外都已檢查過,暫無異常?!睙o聲回來低聲稟報。
飛流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進城后第一個輕松些的表情:“總算能喘口氣了,夫人,您真有先見之明!”
嬌嬌笑了笑,心念微動,從空間里取出熱騰騰的飯菜和干凈的衣物:“大家都辛苦了,先換下濕冷的衣裳,再用些熱飯熱菜。飛流,尤其是你,趕緊把鼻涕擦干凈,別著了風寒。”
飛流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接過干凈溫暖的棉袍,迅速退到側(cè)間去更換。
而嬌嬌眼尖地發(fā)現(xiàn),飛流在房中更衣的時候,無聲則靜靜地守在門口。
嬌嬌的眉梢微挑,若有所思。
葉凌風卻沒有立刻去接衣物,而是再次將嬌嬌擁入懷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后怕和沙?。骸皨蓩桑讲旁诔情T口,我……”
天知道他看著嬌嬌獨自一人,舉著那塊“借”來的腰牌,走向那些目光銳利的守城士兵時,他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躲在空間里,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生怕出現(xiàn)任何紕漏,讓他的嬌嬌陷入危險的境地。
嬌嬌感受到他身體的微顫,心中一片柔軟,她回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柔聲安撫:“夫君,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們成功了,我們進城了。你看,我們現(xiàn)在很安全。”
她仰起頭,踮起腳尖,在他緊抿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而堅定的吻:“我們說好的,風雨同舟,生死與共。你能為我、為葉家赴湯蹈火,我為你冒這一點風險,又算得了什么?”
葉凌風的心被這吻和話語熨帖得滾燙,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住她,所有的擔憂、恐懼和愛意都融入了這個熾熱的吻中。
良久,兩人才氣息微喘地分開。
嬌嬌臉頰緋紅,眼波流轉(zhuǎn),推了推他:“快換衣服,飯菜要涼了。”
兩人迅速換了干爽的衣物。
熱飯下肚,熱茶入喉,連日的奔波勞頓和緊張情緒仿佛都得到了舒緩,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飯后,四人圍坐在暖爐旁,氣氛卻再次變得凝重。
葉凌風摩挲著那塊冰冷的銅質(zhì)腰牌,眉頭緊鎖:“腰牌雖到手,但隱患極大。那信使醒來后必定上報,京城很快就會開始搜查丟失的腰牌和可疑人員。我們拿著這塊牌子,有利有弊,就像是抱著一個隨時會炸開的火藥桶。”
嬌嬌點頭,看向葉凌風,“夫君,你對京城局勢最為了解,眼下我們該如何著手?”
葉凌風沉吟片刻,眼中銳光一閃:“當務之急,是信息。我們必須盡快弄清楚,我們‘借’來的這塊腰牌,究竟屬于哪個衙門,原主是向誰復命,他所傳遞的又是什么消息。這不僅能讓我們判斷追查的力度和方向,或許還能從中窺探到一些我們急需的朝中動向?!?/p>
他看向無聲和飛流:“無聲,你擅長隱匿和追蹤,明日一早,設法混入市井,重點打聽各城門今日是否有異常動靜,以及……關(guān)于宮中或各王府是否有緊急消息傳來的傳聞。記住,只探聽,不接觸,不行動?!?/p>
“是,世子?!睙o聲領(lǐng)命。
“飛流,”葉凌風繼續(xù)吩咐,“你身手靈活,去我們?nèi)~家舊日幾個隱秘的聯(lián)絡點附近遠遠查看,注意是否有官兵埋伏,或者……是否有我們熟悉的暗號標記出現(xiàn)。同樣,只看,不動?!?/p>
“明白!”飛流鄭重點頭。
安排妥當,無聲和飛流便各自尋了房間休息,養(yǎng)精蓄銳。
廳內(nèi)只剩下葉凌風和嬌嬌兩人。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壁上,緊緊相依。
葉凌風將嬌嬌攬在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fā)頂,嗅著她發(fā)間熟悉的清香,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才徹底松弛下來。
“嬌嬌,幸好有你?!彼蛧@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依賴與慶幸。
若沒有嬌嬌的空間和能力,他們絕無可能如此順利地潛入京城,更不可能有眼下這個安全的容身之所。
嬌嬌靠在他懷里,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輕聲道:“我們之間,不說這些?!彼D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只要在你身邊,再難的路,我也走得甘之如飴。”
葉凌風心中激蕩,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鬢角,承諾道:“待到此間事了,葉家沉冤得雪,我必傾我所有,讓你過上你想要的生活。”
嬌嬌聞言,眼中泛起幸福的光彩,卻故意嗔道:“那夫君可要說話算話。到時若惹我生氣,或者再納個側(cè)妃通房小妾什么的,我可不依!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寧可玉碎,不要瓦全!”
“絕不會!”葉凌風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也將她摟得更緊。
窗外,京城的雪依舊無聲飄落,覆蓋了街道、屋檐,也暫時掩蓋了所有的暗流涌動。
“夫人?!遍T口突然傳來一個陌生聲音。
葉凌風頓時緊張起來,一把把嬌嬌擋在身后,飛流和無聲也閃身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