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風家莊外的難民漸漸稀疏,最終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得了盤纏的百姓們,揣著那點微薄的希望,踏上了歸家的漫漫長路。
莊子里,簽了死契留下的幾十個難民,在劉管事的安排下,也漸漸安頓下來,成了風家莊的新莊戶,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眼中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期盼。
田里的土豆和紅薯在莊戶們的精心照料下,長勢愈發喜人。
綠油油的土豆葉子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紅薯藤蔓匍匐在地壟上,肆意伸展,透出勃勃生機。
嬌嬌的空間在那一日涌入大量代表著感激與希望的“小星星”后,果然再次升級。田地也多了,靈泉流的更歡快了,貨架也多了,電子顯示屏上突然顯示,空間開啟了一間武器室!
驚喜!
人,果然還是要做好事!
嬌嬌笑得一臉高深,正好被葉凌風逮到,“夫人為何如此開心?”
嬌嬌撒嬌一般挽了他的胳膊:“不告訴你!”
隨即就傳來葉凌風清越的笑聲。
當天夜里,風家莊先后來了四匹快馬,之后,又在天亮時各自離去。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幾日,過于安靜了些。
三皇子云楚安,是要收手了嗎?
嬌嬌忍不住搖搖頭,那不可能!
那個至尊之位,不到最后一刻,誰都不知道會花落誰家,那至高無上的權利,誰也無法拒絕吧。
那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后。
上午,嬌嬌讓人去紅薯地里,掐了一車的紅薯桿,分別綁成一小捆,足足裝了兩大車,然后和葉凌風帶著飛流和無聲一起去京城送菜。
嬌嬌和葉凌風都做了簡單的喬裝,除非是及其親近之人,才會認出他們。除了給“得勝樓”送了一車這京城“獨一無二”的紅薯桿,剩下的一車,嬌嬌送去了“春風一度樓”。
“春風一度樓”自從被嬌嬌安排人接手之后,很快就以與眾不同的清雅風姿,強勢闖進京城的上層青樓。
因此,這里的吃食也處處與眾不同。
到了“春風一度樓”后門,早有伶俐的伙計等候。
這樓的管事媽媽姓柳,人稱柳三娘,原本是葉家暗樁里極擅經營之人,上次許靈兒隨著無影去了葉家莊之后,葉凌風便把柳三娘派了過來。
畢竟,青樓,可是打探收集情報最重要的場所。
柳三娘得了消息親自迎出來。
她雖見嬌嬌和葉凌風做了喬裝,但那通身氣度是掩不住的,忙要行禮,被嬌嬌用眼神止住。
“三娘不必多禮,這是莊子里新出的時鮮菜,名叫‘翡翠藤’,口感爽脆,清炒或配蒜蓉都是極好的,且是獨一份,你看著安排?!眿蓩芍钢嚿系募t薯桿笑道。
柳三娘是何等精明人物,立刻領會這不僅是送菜,更是為樓里增添新奇和談資。
她捻起一根碧綠的紅薯桿,笑道:“夫人放心,這般水靈又稀罕的物件兒,必能讓那些講究‘不時不食’的爺們兒眼前一亮。咱們樓里的清炒時蔬,今日就換這個,名字嘛……就叫‘碧玉玲瓏’如何?”
嬌嬌點頭稱贊:“好名字,就依三娘?!?/p>
卸了貨,嬌嬌和葉凌風并未久留,悄然離去。
馬車噠噠噠地行駛在喧鬧的街市上,嬌嬌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與往日并無不同。
葉凌風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擔心,暗樁都已啟動,京城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都會第一時間知曉。”
嬌嬌“嗯”了一聲,將頭靠在他肩上,尋求著一份踏實感。
果然,不過半日功夫,“得勝樓”和“春風一度樓”因這新奇蔬菜“翡翠藤”(!或稱“碧玉玲瓏”)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尤其是“春風一度樓”的雅客們,嘗慣了山珍海味,對這看似普通卻風味獨特的青菜贊不絕口,紛紛打聽來歷。
柳三娘只推說是南邊來的稀罕物,語焉不詳,更添了幾分神秘。
馬車在京城里經過了好幾條大街,然后拐進了一條巷子,之后又從巷子的另一頭上了大街,駛出了城門。
終于在天剛擦黑的時候,馬車直接駛進了風家莊的大院。
馬車進了大院,風家莊的大門就關上了。后面跟著的好幾條尾巴,也都偃旗息鼓,自己尋了合適的潛伏地點,隱藏了起來,靜靜等待自家主子的命令。
果不其然,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讓人心驚肉跳。
午夜時分,下起了小雨,都說春雨貴如油,對地里的莊稼也是好的。
夜色漸濃,細雨如絲,給風家莊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
莊內眾人大都已經進入夢鄉,畢竟一天的農活也是很累的。
管事劉虎安排了巡夜的莊丁提著燈籠,在細雨中穿梭,腳步聲與雨聲混在一起,更顯出夜的寧靜。
書房內,依然亮著燈,燈花偶爾爆開一個輕微的噼啪聲。
“莊外那些眼睛,還在?!比~凌風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平靜無波。
“他們在等一個時機,或者說,在等一個命令?!?/p>
嬌嬌坐在桌前,手中把玩著一顆夜明珠,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淺笑,眼神卻凌厲無比,“云楚安忍了這些天,也該動手了。他絕不會坐視土豆大規模試種成功,為二殿下增添如此巨大的聲望,也在陛下面前增添奪嫡的籌碼?!?/p>
她話音剛落,葉凌風耳朵微動,眼神驟然一凝:“來了!”
就在葉凌風喊出聲的同時,莊外遠處,幾點微不可察的火光在雨幕中次第亮起,隨即如同鬼火般,迅捷無比地朝著風家莊靠近!
葉凌風攬著嬌嬌出了屋子,兩人飛身上了房頂。
嬌嬌拿出望遠鏡,仔細一看,那不是普通的火光,是浸了油的箭矢被點燃后劃破夜空的軌跡!
他們想要火燒風家莊!
“敵襲!集合!”
葉凌風一聲清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莊院,傳遍了莊院的每一戶人家。
只是,葉凌風這聲音,好似比平時更加低沉,不復平日里的清越……